她本想再說些安慰的話,並告訴悠悠有困難可以隨時給自己打電話,但話到嘴邊,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從見到悠悠開始,就沒見她拿出過手機。
唐甜心裏一沉,試探著問,“悠悠,你的手機呢?或者你記得家裏人的電話嗎?我幫你聯係他們。”
悠悠聞言,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用力搖了搖頭,將臉埋得更深,顯然不願意提及。
可越是如此,唐甜就越是覺得這裏麵有事。
一個年輕的現代女性,身上沒有手機,也不願聯係家人,這太不尋常了。
她越發不放心離開,借口去幫悠悠買點吃的,走出了病房,實則站在病房外的走廊拐角,暗中觀察,同時也想讓自己冷靜思考一下下一步該怎麽辦。
就在她凝神思索時,走廊另一端傳來一男一女焦急的對話聲,引起了她的注意。
“都說了讓你早點跟她聯係!現在好了,人都聯係不上幾個月了!要是出點什麽事,我怎麽跟爸媽交代!”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傳來,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擔憂。
“我怎麽知道她會這麽倔!為了個男人就跟家裏決裂!電話換了,微信拉黑,我能怎麽辦?該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女人的聲音顯得既委屈又煩躁。
“算了算了,這是最後一家醫院了,要是還沒有悠悠入院過的信息,我們就隻能去外市查了。”
女人點了點頭,立馬跟了上去。
唐甜心中一動,“聯係不上幾個月”、“為了個男人跟家裏決裂”?這些關鍵詞讓她立刻聯想到了病房裏的悠悠。
她悄悄探頭望去,隻見說話的一對男女衣著光鮮,男人穿著質感很好的休閑西裝,女人拎著名牌手袋,妝容精致,一看便知家境優渥。
兩人臉上都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慮,正站在護士站前似乎想打聽什麽。
唐甜整理了一下表情,主動走了過去,露出職業化的溫和笑容。
“兩位你們好,打擾一下,我剛才無意中聽到你們在找人?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警察,唐甜。”
她亮了一下證件,“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那對男女愣了一下,看到警察,男人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
“警察同誌!你好!我們是在找我妹妹,她叫悠悠,大概這麽高,長頭發,很秀氣……”他比劃著,描述的樣貌與病房裏的女孩基本吻合。
女人伸手扒拉了她一下,掏出手機,找出一張照片遞給唐甜。
“警官,你好,這是我小姑子,她叫蘇悠悠,你見過她嗎?”
“你們是悠悠的哥哥和嫂子?”唐甜確認了一下,免得搞錯,再鬧出烏龍來。
“是的是的!我叫蘇辰,這是我妻子。”
男人連忙點頭,“我妹妹她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我們聯係不上她好幾個月了,都快急瘋了!”
唐甜心中了然,看來這確實是悠悠的家人。
隻是她不知道為什麽妹妹失蹤幾個月了,他們沒報警嗎?
她示意兩人到旁邊人少些的地方說話。
“蘇先生,蘇太太,你們先別急。悠悠……她現在在醫院,身體沒有生命危險,但精神狀態不太好。”唐甜將自己目前知道的情況簡單與他們說了一下。
蘇辰和他妻子聽完臉色都變了,“她怎麽了?為什麽會進醫院?是誰把她送來的?是不是那個男人?”
“具體的情況,我們還在了解。”
唐甜斟酌了一下用詞,詢問道,“能先跟我說說,悠悠之前是和家裏鬧矛盾了嗎?我好像聽到你們說她為了一個男人和家裏決裂?”
蘇辰重重歎了口氣,臉上滿是懊悔和無奈。
“是啊!大概三四個月前,她談了個男朋友,叫陳……陳什麽來著?對,陳輝!那男的看著就不靠譜,油嘴滑舌的,也沒個正經工作。當時家裏父母和我都不同意,覺得那男的目的不純,就是衝著我們家條件來的,我妹妹為這事和爸媽吵了好幾次,悠悠平時很乖的,也不知道怎麽了,那次特別倔,最後竟然……竟然偷拿了家裏一些首飾和她自己的私房錢,就跟那男的跑了,之後就把我們所有人的聯係方式都拉黑了!”
“一開始我們隻當她是一時衝動,要不了多久就會回來,畢竟她從小到大從來沒吃過什麽苦,出去一段時間,也能知道外麵的社會,不是她想的那麽簡單,可我沒想到幾個月了她都沒回來,也不聯係家裏。”
蘇太太也紅著眼圈補充,“是啊,我們也找過她之前的朋友,也報過警,但都沒消息。那男的老家在外地,具體地址我們也不清楚,警察同誌,悠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那個陳輝欺負她了?”
唐甜聽她這麽說,才覺得合理,便決定帶他們去見悠悠。
“蘇先生,蘇太太,你們先別激動,悠悠現在需要靜養,也需要時間,我建議你們先去看看她,但注意不要太激動,別刺激她。”
唐甜引導著他們走向悠悠的病房,同時心裏快速盤算著,必須立刻將這些新情況通知周秉,那個陳輝,可得好好查一查!
唐甜領著蘇辰夫婦走到病房門口,她輕輕推開房門。
病**,原本眼神空洞望著窗外的悠悠,在看清門口來人時,整個人如同觸電般猛地一顫!
“哥!”
一聲帶著無盡委屈、悔恨和依賴的哭喊衝口而出。
她幾乎是踉蹌著從**撲下來,一頭紮進快步衝進來的蘇辰懷裏,瘦弱的肩膀劇烈地**起來,哭聲撕心裂肺。
“哥!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不該不聽你們的話,我不該離家出走,你打我吧。”
蘇辰瞧著妹妹這副樣子,哪裏還舍得責怪,心疼還來不及。
他緊緊抱住失而複得的妹妹,聲音也跟著哽咽起來。
“好了好了,沒事了,傻丫頭,回來就好,告訴哥,那個陳輝是不是欺負你了!”
蘇太太也在一旁抹著眼淚,輕輕拍著悠悠的背,一句責備的話也說不出口,隻剩下滿滿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