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下意識地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周秉。
“周隊！你胡說什麽呢！”
賀芝芝也愣住了，她看著周秉那副理所當然的霸道樣子，又看看唐甜羞得通紅的臉頰和那下意識親昵的小動作，瞬間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
繼而湧上濃濃的打趣和笑意。
她拖長了聲音，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笑得像隻狡黠的狐狸。
“哦，原來如此！我說呢，我們周大隊長什麽時候這麽熱心腸，親自陪女同事來給陌生人谘詢離婚官司。”
周秉被表姐看得有些不自在，幹咳一聲，強行把話題拉回正軌。
“說正事，周小燕和她母親現在就在局裏，情緒可能還不穩定，你看什麽時候方便見一下？”
賀芝芝見好就收，知道自家這個表弟臉皮薄，再調侃下去估計要惱了。
她立刻恢複專業姿態，利落地拿起桌上的手包和筆記本。
“現在就去。這種事宜早不宜遲，趁熱打鐵，盡快把委托手續辦好，我也好開始收集證據和指導她們下一步該怎麽做。”
回到公安局，在唐甜的陪同下，賀芝芝見到了周小燕和她的母親。
起初，周小燕看到賀芝芝如此精英幹練的派頭，還有些畏縮和自卑，說話也小心翼翼。
但賀芝芝絲毫沒有大律師的架子，她語氣平和，引導著周小燕慢慢說出更多婚姻中的細節和她的訴求。
當聽到周小燕再次重複“我隻要女兒，別的什麽都不要”時，賀芝芝做出了和之前同樣的反應。
“周小燕女士，”賀芝芝放下筆，目光直視著她，一臉的嚴肅。
“請你打消這個念頭，我理解你的心情，隻想盡快擺脫噩夢，開始新的生活。但是，新的生活需要物質基礎，你的女兒要吃飯、上學、要穿衣、看病，這些都需要錢。”
她拿出計算器，一邊粗略估算一邊說。
“你們現在的住房是婚後購買的，屬於夫妻共同財產，你有權要求分割。李斌的工資收入、存款，你都有權要求分得一半。除此之外，因為你是無過錯方，且長期遭受家暴，身心受到嚴重傷害，還可以主張精神損害賠償和多分財產。”
周小燕聽得怔住了，她從未想過這些。
她母親在一旁激動地連連點頭，“律師說得對！閨女，咱不能便宜了那個畜生！你得為丫丫著想啊！”
賀芝芝繼續道，“而且，從策略上講，你提出合理的財產訴求，反而可能更快促成離婚。李斌那種人，嗜錢如命，讓他吐錢比割肉還難受。但如果他不同意，我們就打官司，把他家暴、持刀行凶、刑事拘留，襲警這些事全都擺到法庭上。”
她的話語條理清晰，像一顆定心丸。
周小燕看著賀芝芝自信而堅定的眼神，又看看身邊鼓勵她的母親和唐甜，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賀律師，我明白了，我聽您的！該爭取的，我一定爭取！”
“很好。”
賀芝芝露出滿意的笑容，“那就這麽說定了。接下來，會由我全權負責你的離婚訴訟。首先，我們需要盡快向法院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防止李斌出來後再次騷擾你們。”
“其次，收集整理所有家暴證據，包括這次出警記錄、傷情鑒定、以往的報警回執、醫院病曆、錄音錄像、證人證言等等，一切有利的證據，都要拿出來，這時候，不要想著麵子的 事情。
極大的爭取屬於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唐甜和周秉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周小燕從最初的惶恐無助，到在賀芝芝的引導下慢慢找回主見和勇氣，這才鬆了一口氣。
周秉悄悄伸出手，在身側輕輕握了握唐甜的手指，低聲道。
“放心了吧？交給賀芝芝，沒問題的，她還從沒有過敗績呢。”
賀芝芝的效率極高。
與周小燕簽訂委托協議的第二天上午，她就聯係了周秉和唐甜，準備前往周小燕所住的小區收集鄰居證言。
這是證明李斌長期存在且持續家暴最重要的一環。
周秉開著私家車，副駕駛坐著唐甜，後座是翻看案卷的賀芝芝。
車子駛入周小燕所在的居民小區，環境嘈雜，樓道裏張貼著各種小廣告。
“這種老小區，鄰裏之間往往知根知底，但也更不願意惹麻煩。”
賀芝芝合上文件夾，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眼神銳利地掃過窗外。
“我們需要技巧。”
三人首先敲響了周小燕家對門鄰居的房門。
開門的是一個六十多歲頭發花白的大媽，警惕地從門縫裏打量著他們。
“你們找誰啊？”
“阿姨您好，我們是律師和警察。”
賀芝芝率先開口，語氣禮貌而專業，同時側身讓周秉亮了一下證件。
“想向您了解一下關於您對門住戶李斌和周小燕的一些情況。”
大媽一聽到李斌的名字，臉色就變了變，下意識地就想關門。
“我什麽都不知道！我跟他們家不熟！你們還是去別處打聽去吧。”
“阿姨，您別怕。”唐甜上前一步，抵住了門。
“周小燕女士正在尋求法律幫助，想要擺脫家暴，我們需要收集證據，您是不是經常能聽到對麵有異常的動靜？”
大媽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唐甜真誠的眼神和周秉嚴肅的表情，又瞥了一眼氣質不凡的賀芝芝，這才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和同情的說道。
“唉！真是造孽啊，那男的，喝點酒就不是人，摔東西、罵人，吼得整層樓都能聽見，小燕那孩子哭得喲，聽著都揪心，有時候還能聽見她喊別打了求求你了之類的。”
賀芝芝立刻追問，“具體大概從什麽時候開始？頻率怎麽樣？”
大媽回憶著，“得有兩三年了吧？一開始還收斂點，後來越來越凶，一個星期起碼得鬧個兩三回，特別是那男的輸了錢或者喝了酒以後。”
“除了聽到聲音，您有沒有親眼看到過李斌動手打周小燕？或者在樓道、小區裏看到過什麽異常？比如周小燕身上有傷？”賀芝芝的問題非常具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