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立刻把周小燕娘家的地址發給了周秉。
十五分鍾後,當周秉帶著幾名刑警以及先期趕到的派出所民警衝上那棟老式居民樓的樓梯時,正好看到一個身材高大、滿臉戾氣的男人正舉著一把寒光閃閃的水果刀,瘋狂地劈砍著周小燕娘家的防盜門,嘴裏不幹不淨地咒罵著。
“警察!放下刀!”周秉厲聲喝道,同時拔槍對準李斌。
李斌猛地回頭,看到一群警察,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赤紅著眼睛吼道。
“滾開!老子教訓自己老婆,關你們屁事!”
說著,竟揮刀向衝在最前麵的民警撲去!
“製止他!”周秉把唐甜護在身後。
幾名訓練有素的民警立刻上前,利用防暴盾牌和警棍,幾下就將狀若瘋癲的李斌製服在地,“哢嚓”一聲銬上了手銬。
水果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周秉上前撿起刀,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還在掙紮咆哮的李斌。
“涉嫌非法侵入住宅、故意毀壞財物、持刀威脅他人人身安全、妨害公務,意圖襲警,你這次麻煩大了。”
房間內,聽到外麵動靜平息,周小燕和她母親才顫抖著出來,看到被押上警車的李斌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回了實處。
周秉看著她有些蒼白的臉色,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沒事了,人贓並獲,這次足夠他喝一壺的。多虧了你,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唐甜搖搖頭,心情有些沉重。
她阻止了一次悲劇,卻無法輕易改變一個家庭長期積累的痼疾。
市公安局審訊室的單麵玻璃後,周秉麵色冷峻地看著裏麵仍在狡辯的李斌。
“警察同誌,我冤枉啊!”
李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試圖掙脫手銬的束縛。
“我就是想去叫我老婆回家!兩口子吵架不是很正常嗎?她動不動就跑回娘家,我這臉往哪兒擱?我承認我脾氣是急了點,踹門是我不對,至於拿刀,我那就是嚇唬嚇唬她,真沒想幹什麽!我哪敢殺人啊?那可是要槍斃的!”
他的表演蹩腳而浮誇,眼神閃爍,試圖將自己包裝成一個隻是脾氣暴躁但罪不至死的普通丈夫。
周秉敲了敲玻璃,對裏麵的審訊警官冷冷道。
“記錄清楚。非法攜帶刀具、蓄意破壞他人財物、暴力威脅、妨害公務,現場多名警員目擊他持刀衝向警方,事實清楚,證據確鑿,零口供也能辦他。”
他轉身離開觀察室,心情並未因抓獲嫌疑人而輕鬆。
對於很多家暴案件而言,抓捕施暴者隻是治標,受害者的態度和選擇往往更為關鍵。
另一間相對安靜的調解室裏,唐甜正陪著驚魂未定的周小燕。
她給周小燕倒了杯熱水,看著她依舊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雙手。
“感覺好點了嗎?”唐甜輕聲問。
周小燕捧著溫熱的水杯,輕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我…”
她幾乎說不下去,眼裏蓄滿了淚水。
唐甜歎了口氣,在她身邊坐下。
“別怕,現在安全了,你丈夫已經被刑事拘留,短時間內不可能再來騷擾你。”
她頓了頓,看著周小燕的眼睛,認真地問,“小燕,接下來你是怎麽想的?”
周小燕沉默了很久,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水麵。
良久,她終於抬起頭,直直地看向唐甜,卻問出了一個讓唐甜猝不及防的問題,
“唐小姐,你你是不是會看事?”
唐甜一愣,“看什麽事?”
“就是我們農村老家說的那種…”周小燕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和敬畏。
“能看出點別人看不出的東西,或者是知道點以後會發生的事?就大概是神婆子那種吧。”
唐甜的心髒猛地一跳。
她沒想到周小燕會這麽直接地問出來。
她的特殊能力是她深藏的秘密,極少對人言說,更難以用科學解釋。
她看著周小燕那雙混合著恐懼、好奇和一絲期盼的眼睛,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否認嗎?似乎太蒼白。
承認嗎?萬一又像上次對林薇說完鬧出的笑話一樣怎麽辦?
她沒有正麵回答,而是反問道,“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你根本就不認識我!你卻那麽肯定地說我老公輸了錢,回去有危險,你還那麽堅持!結果跟你說的完全一樣。”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突然顫抖起來,“要不是你攔住我,逼著我不讓我回家,我昨晚可能就…”
她猛地抓住唐甜的手,眼中充滿了感激。
“唐小姐,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麽?你看到我會被他打死,是不是?”
唐甜看著周小燕急切尋求答案的眼神,看著她臉上尚未消退的淤青,想到昨天預見的那片血紅。
她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很輕。
“是,我看到了。如果你昨晚回去,後果不堪設想。”
周小燕倒抽了一口冷氣,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臉色煞白如紙。
她緊緊攥著唐甜的手,“謝謝你唐小姐,謝謝你救了我一條命,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哭了許久,她才慢慢平靜下來。
唐甜見她冷靜了,才問道,“家暴不會隻有一次,所以我才問你,接下來打什麽怎麽辦?”
周小燕盯著唐甜的眼睛,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她堅定的對唐甜說道。
“我要離婚。”
唐甜心中一動,這正是她希望看到的結果,但她還是謹慎地把可能發生的事情都告訴她。
“你想清楚了嗎?李斌他可能不會輕易同意。”
“我想清楚了!”周小燕的語氣異常堅定,帶著一種死裏逃生後的清醒。
“以前我總想著忍一忍,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我以為他會改,但我現在明白了,狗改不了吃屎!他改不了的!這次是運氣好,有你救了我,下次呢?下次我可能就真的沒命了!”
她的聲音提高了一些,“他不同意沒關係!我起訴!我就是打官司,打到傾家**產,我也要跟他離!這婚必須離!我不能再回去過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