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這次,她想把我的女兒賣到大山裏,也是為了你,為了你的女兒能過上好日子!

她明知道我要了半條命才生下來的女兒,她明明知道,她明明知道!”

她怒吼著出聲,死死抓住弟弟的肩膀,不停的搖晃,眼淚糊了一臉。

“我是不會放過你的,我也不會放過她。”她轉身,擦了把眼淚。

“周警官,麻煩把這個人販子帶走,我們王家不接受和解,該怎麽判就怎麽判。”

周秉和唐甜對視一眼,押著人走了。

把趙小東塞上車的時候,趙小東嘴裏還在罵罵咧咧著。

“別罵了,再罵也沒有用,你姐的心,早就讓你們寒透了。

要是一開始,你好好求你姐,誠心悔過,也不會有這樣的結果。”

趙小東呸了一口,一口濃痰吐在座椅靠背上。

周秉臉色黑的想殺人,握住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

唐甜不敢再刺激趙小東了,他太惡心了。

她想吐。

到了警局門口,周秉砰的一聲關上車門,震的車身晃動。

他拉開後座的門,一把把趙小東薅了下來。

他沒站穩,趔趄著往前栽去。

警局的人拉住他,“周隊。”

周秉的眼黑的跟墨水一樣,“帶進去問話,不認就給他點顏色看看。”

他把鑰匙扔給旁邊的同事,“送去驚喜,把座椅靠墊都拆下來扔了。”

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進去。

審訊室內,趙小東一聲不吭,問什麽都不說話。

周秉站在審訊室外,看向唐甜,她的胳膊好像又出血了。

得趕緊換紗布,“等車洗完,我們就回去,你先去辦公室等我。”

唐甜點點頭。

周秉走了進去,坐在對麵,刺眼的燈光打在他頭上,眼神狠厲。

趙小東仍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他始終不相信姐姐真的會眼睜睜的看著她坐牢。

“我要見我姐。”

周秉冷笑一聲,“你姐是不會見你的。”

趙小東舌頭抵著牙齒,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不見到我姐,我什麽都不說。”

“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拿你沒辦法了,你知不知道什麽叫無證詞定罪。

當時我在現場把你直接抓獲,你綁架,恐嚇,勒索,都有監控記錄。

現在是給你機會坦白從寬,爭取寬大處理,既然不開口,那我們也幫不了你。”

趙小東仍舊一副我不怕的樣子,靠在椅子上,直接擺爛了。

周秉附在一旁負責記錄的人耳邊說了兩句什麽,就出去了。

趙小東對著他的背影呸了一聲。

周秉開車帶唐甜回到別墅,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我幫你換紗布。”

唐甜正準備上樓,周秉突然開口道。

她回過頭,見周秉已經拿來了醫藥箱。

她本來想拒絕。

“快過來。”

她坐在沙發上,脫掉沾血的外套。

周秉低頭擰開醫藥箱鋁盒,鑷子碰在盤子裏發出清脆一響。

他從鋁盒裏取了塊碘伏棉球,俯身靠近。

唐甜低著頭,周秉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水味,和煙草味猝不及防的鑽進她鼻尖。

她知道周秉有點潔癖,今天在車上,他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

“周隊,趙小東這個得判多少年?”

周秉眼掃了她繃緊的下頜線一眼,手裏動作頓住。

再下手時,力道莫名放輕了,改用棉球邊緣一點點清理翻開的皮肉邊緣的血痂和汙漬。

“綁架未遂、恐嚇、勒索1000萬元屬於嚴重的刑事犯罪組合,具體量刑需結合案件細節,但最高可判無期徒刑或死刑。”

唐甜身子晃了一下,周秉連忙抬手扶住她。

“疼就喊出來,又不丟人。”

她臉一紅,連忙坐正身子,眼神死死盯著自己的膝蓋,聲音很輕。

“如果獲得對方諒解呢?”

周秉給她包紮好,一邊收拾,一邊說著。

“就算是諒解,他也是要坐牢的,最起碼十年。”

唐甜沒再吭聲,隻是更用力地咬住嘴唇。

鼻子裏全是碘酒味和他身上那股子矛盾的味道,滾燙和冰涼交替的感覺順著胳膊往心髒裏鑽。

周秉也沒再說話,自顧自從鋁盒裏拿出一卷雪白的新繃帶,撕開包裝,動作很熟稔地用牙齒咬住繃帶頭,扯下一段。

他一隻手托住她的小臂,另一隻手開始纏繞。

他的手指溫而有力,帶著常年摸槍或擊打留下的薄繭,偶爾擦過她沒受傷的小臂皮膚,那觸感讓寒毛都豎了一下。

快纏好的時候,突然很低地開了口,呼吸灑在她臉上。

“髒了的外套丟了吧,買新的。”

她愣了一瞬,“不用,我自己洗一下就好了。”

“丟了。”

周秉的語氣不容置疑,她暗暗深吸了一口氣,上樓去了。

晚上的時候,她聽到樓下傳來鍋鏟碰撞的清脆聲。

她披了件外套下樓。

廚房裏,周秉身上穿著圍裙,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繃緊的小臂線條。

他背對著唐甜站在灶前,寬肩窄腰的背影堵住大半光,鍋裏劈裏啪啦爆著油,一股濃香直衝出來。

她連忙上前,想要幫忙,“周隊,我來吧,在你這住著,還讓你下廚,怪不好意思的。”

她撓撓頭,對方頭也不回,手起刀落,一根黃瓜哢哢幾下變成厚薄均勻的片片,飛入旁邊盤裏。

“你不在這住著,我也要吃飯,順手做了你的,不過冰箱裏就這點菜,明天我去買,今天先湊合吃著吧。”

涼拌黃瓜做好了,他回頭掂了兩下鍋,豆苗在鍋裏碧綠打卷。

他利索地撒一把鹽末,丟幾粒拍扁的蒜瓣,又抄起旁邊拌好的蛋液碗,手腕一傾,金黃的蛋液“唰”地滑進鍋中央,蛋液邊緣瞬間凝固起焦黃裙邊。

他的聲音混在油煙喧囂裏,“盤子。”

唐甜正呆呆的看他,突然回過神來。

“哦,給你。”她拿了個碗,周秉關上火,挑眉看著她。

她一看,臉唰的紅了,重新拿了個盤子給她。

他把菜端上桌,給唐甜盛了一碗米飯。

唐甜低頭扒拉著飯,不敢看周秉的臉。

正吃著,周秉的電話響了,她偷偷瞄了一眼。

屏幕上,許星河的名字正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