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元良意識到予晚寧並不知道,溝壑般皺紋舒展幾分,隻是含糊其辭大致說了一下。

“前段時間蘇家和盛家產生了些過節,蘇家的兒子蘇開成下黑手報複阿閻。不過阿閻沒事,隻是胳膊受了點皮外傷,倒是這個蘇家的,可能惡人自有天收,前天出了場車禍,斷了一條腿。”

予晚寧喝茶的指尖微頓,一係列事在腦海中串聯。

半個月前,她在盛星見到盛閻那次。

那位蘇少被打的血肉模糊嘴巴也硬的很,一口一個狗Z種罵著。

前兩天盛閻受的傷應該就是遭他報複。

現在這位蘇少斷了一條腿,盛元良歸咎於意外和惡人自有天收……

實在是美化盛閻了。

恐怕盛閻就是那個意外和收蘇開成的天。

予晚寧沒搭腔,安靜聽盛元良繼續朝下說。

“蘇家懷恨在心,最近故意傳出很多虛假身世流言中傷阿閻。”

盛元良歎息,“與其讓你聽到那些,不如我親自告訴你。”

盛閻的身世一直都是個迷,外麵流傳版本眾多。

予晚寧曾聽盛家其他長輩說過,盛閻是盛元良外麵女友所生。

其他更多的,她就不知道了。

“阿閻的母親是我的初戀,正常戀愛分手後,她發現懷孕並沒有告訴我。後來我和雅枝都結婚了,他母親忽然聯係我,說是得了絕症沒辦法再養他,所以把他丟給了我。”

盛元良再次提及傷心事,臉上帶著傷感,“所以阿閻的確是非婚生子,但並不是私生子。”

予晚寧安靜聽著點頭,垂首喝茶。

上好的茶味在舌尖蔓延出苦澀。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盛元良用“丟”這個字,予晚寧覺得格外刺耳。

沉默片刻,予晚寧還是沒忍住問:“那,後來呢?”

“什麽?”

“我是說那盛閻的母親呢?盛閻沒再見過嗎?”

盛元良微怔。

他把該解釋解釋清楚了,似乎沒想到予晚寧會追問後續。

一雙混沌滄桑的眼閃過一抹異樣,傷感的口吻壓的極低,“沒有。她就像人家蒸發一樣再也沒出現過,可……可能是死了吧。”

予晚寧輕吸了口氣,眼神抱歉。

“沒事,都是過去的事。”

盛元良並不想再說下去,隻是道:“她看到阿閻好好的,泉下有知應該也安心了。”

予晚寧配合點點頭。

出了盛元良辦公室,予晚寧準備給吳秋打個電話。

她想打聽一下,最近流傳但是她沒有聽到的那些流言。

盛元良今天所說的半真半假,就像是刻意解釋盛閻身世沒有那麽不堪一般。

情緒上帶著感情,但是講述的語句太過精簡措辭。

予晚寧號碼還沒撥出,吳秋電話先打來了。

“予總,世宴那邊通知我們後天去洽談合同細節。”吳秋在電話裏說。

予晚寧愣了一下,“你是說世宴要和我們合作?”

“是的。”

溫總連見都沒見她,隻是看到那一遝文件就直接同意了?

予晚寧總覺得不太真實。

按理說,盛閻和溫棲認識,盛元良這時候提拔盛閻,明顯是要盛閻促成世宴和盛氏的合作。

結果世宴沒有選擇盛氏,選擇予氏?

難道盛元良並不知道盛閻和溫棲認識?而盛閻幫她促成世宴和予氏的合作?

予晚寧指尖微動,下意識呡了下唇,“我知道了。”

一時之間,予晚寧忘記吩咐吳秋打聽一下有關盛閻身世的流言。

不過晚上沈琦給予晚寧發消息,予晚寧看到沈琦名字才想起來。

【寶寶,我心情不好,出來陪我喝酒。】

予晚寧回複,“地址。”

以沈琦八卦的本質,豪門動向沒有比她再清楚的人。

等會見到沈琦,予晚寧可以順便問她。

沈琦很快把地址發了過來。

——

隻醉酒吧。

予晚寧從來沒聽過這個酒吧,也是第一次來。

跟著侍從彎彎繞繞走過設計的廊道才走入正廳。

震耳欲聾的音樂、巨大的圓形舞台猶如旋轉壽司的軌道,上麵分裝一個個圓形旋轉小舞台。

這裏是無包廂設計,隻有一層層卡座環繞在舞台之外。

即使沒包廂,但隻要盈利的場所就有等級。

很明顯越接近舞台的卡座消費等級越高。

此時,沈琦已經看到她,正站在最裏側的卡座衝她招手。

“你來的正好!演出馬上就開始了!”

轟鳴音樂聲下,沈琦興致勃勃靠在予晚寧耳側喊著。

予晚寧打量她幾眼,完全看不出她心情不好的模樣。

炫彩的舞台燈忽然一黑。

沈琦神秘兮兮靠在予晚寧肩頭,“你和盛淮之在一起那麽多年,肯定沒吃過什麽好飯,今天帶你見見世麵。”

說著,舞台再亮起,分列小舞台站滿了各色男人。

一個個真像小壽司按照風格被裝到一個個盤子裏。

有穿校服的少年風、有西裝革履的霸總、還有各色職業風……

隨著音樂的律動,舞台轉動,一個個男人搔首弄姿舞動,解衣扣蓄意表演勾引。

沈琦兩眼放光雀躍舞動,予晚寧興致缺缺看了兩眼,靠近沈琦耳側問,“你為什麽不開心?”

音樂聲實在太大了,即使靠在耳邊,兩人對話也是靠純喊。

“因為我分手啦!”

沈琦興奮大喊完,眼神瞬間落寞。

嬌俏的身姿墜入座位,與剛剛判若兩人的消極起來。

“啊?你和厲湛分手了?真分了嗎?”

予晚寧坐到她身側求證。

沈琦幽怨的看她一眼,“我分手你是不是很開心?你這嘴角比AK都難壓。”

予晚寧努力呡唇,但嘴角笑意始終壓不住。

她也不裝,“因為我覺得厲湛配不上你。”

以前看在沈琦麵子上,她對厲湛還算客氣。

這下好了,沈琦和他分手了。

要是再碰到,予晚寧要新仇舊恨全和他算個變。

予晚寧一邊開心沈琦和厲湛分手,一邊心疼沈琦。

“你為什麽和他分手?”

保守起見,予晚寧還是問了一句。

總得知道原因才能判斷這個手分的是否徹底。

“因為他……和那個盛眠眠搞的一起了。”沈琦難受死了。

“……”

予晚寧一愣,覺得不太可能,“你怎麽知道的?”

沈琦眼眶紅紅,“今早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