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顧家這邊一片和樂融融。
崔家就沒這麽舒服了。
此刻,崔家外書房。
崔時序拍案而起,指著兒子崔懷瑾怒道。
“整日就知道舞刀弄槍!你看看人家顧蘊璋,那才長了個腦子!”
“你瞧你這寫的什麽東西!我都沒眼看!”
崔懷瑾梗著脖子頂嘴。
“沒眼看你還讓我寫!”
“顧蘊璋有出息那是姑父的兒子,您上心個什麽勁?自己生不出這樣的兒子,倒來怪我!”
“逆子!——”
崔時序瞬間氣血上湧,一張玉麵漲紅。
厲聲喝道:“拿家法來!”
光耀門楣那也要門楣爭氣啊!
崔懷瑾作為崔家這一輩的嫡長子。
不想舞文弄墨,偏偏想去做那武夫?
就連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毫無心機城府。
偏生頂嘴頂的好!
崔老爺子見崔時序準備動真格了,連忙打斷。
“好了,懷瑾還小,你急什麽?!”
崔時序:“父親,當初您教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崔老爺子擺擺手:“我現在不是在教你嗎”
崔時序:………!!!!
王素茹見狀連忙推著兒子往外走。
一邊勸道:“老爺消消氣,懷瑾還小......”
待母子二人退出書房。
崔老爺子這才慢悠悠開口:“顧昀年輕有為,又是朝中重臣,就算對那蠢婦有情分,終究是要再娶的。”
崔時序壓下怒火,皺眉道:“父親的意思是?”
“到時候他顧家兩個嶽家,蘊之又身體不好。”崔老爺子冷笑一聲,“你說到時顧昀向著誰呢?”
崔時序一怔。
他原隻想著顧蘊之兄妹已然長成。
縱使顧昀續弦也動搖不了他們的地位,卻沒想到這一層。
“可是明婉那次...”
不僅失敗了,名聲還壞了。
最後灰溜溜嫁去了南邊。
“老二不是有些門路?”崔老爺子眯起眼睛,“顧昀對我們崔家有所防備,但同僚之間送個美妾,他總不好拒絕吧?”
崔時序為難道:“顧昀向來潔身自好,這麽多年就一個周姨娘,何時見他收過別人的女人。”
錢倒是來者不拒。
“狗屁潔身自好!”
崔老爺子猛地拍桌子:“那是那個蠢婦善妒,把著顧家後院不放!”
“要是潔身自好,那外室都生了兩個了!”
崔時序聞言更是氣惱:“早讓她在顧昀身邊安插幾個人,偏不聽!如今倒給我們添麻煩!”
“去叫老二來。”崔老爺子沉聲道,“這事得從長計議。”
窗外,崔懷瑾蹲在牆角,將這番對話聽了個全乎。
少年撇撇嘴,無聲地溜走了。
不理解,總盯著姑父的後院幹什麽?
跟個拉媒的似的
隻是可憐蘊璋,走了個狠毒嫡母,又要來個不知深淺的後娘了。
國子監,晨鍾剛過。
朱漆告示牌前便圍滿了學子。
“即日起,取消騎射課,改授君子四雅——琴、棋、書、畫。”
顧蘅念完告示,眉頭緊蹙。
為何連這點強身健體的課業都要換了?
如今過度推崇文雅,連騎馬射箭都不教,民間隻會上行下效。
現在街上男子不乏有簪花塗脂抹粉的。
偶有席間還會攀比誰家兒郎腰細。
這樣的人能保家衛國?!
想當初自己在莊子上的時候。
若不是有一把子力氣,早就死了!
“咚!”
一旁的崔懷瑾一拳砸在廊柱上,震得簷角銅鈴叮當作響。
“這他娘的還讓不讓人活了!”他額角青筋暴起,“如今同品階的武將見了文官要行禮,世家子弟連摸把劍都嫌粗鄙就算了。”
“現在連國子監都要養出一群手不能提的廢物嗎?”
崔懷瑾本就喜愛習武,偏生世道如此。
崔家不願為他請武師,還好國子監有幾節課。
他來國子監最大的動力就是這了。
如今又生生的斷了念想。
讓他怎麽甘心。
幾個寒門學子聞言低頭快步走開,他們連抱怨的資格都沒有。
世家子弟尚能私聘武師,他們這些寒門。
失了國子監這唯一的習武機會,便再難摸到兵器了。
“慎言。”顧蘅壓低聲音,餘光瞥見不遠處的學正,“你當這裏是你崔家校場?”
崔懷瑾卻紅了眼眶:“我西郊大營的舅舅上月來信,說北境又丟了三座烽燧。”
他狠狠攥緊拳頭:“敵人可不會跟我們比誰的點茶手法更風雅!”
忽然一陣清越玉磬聲傳來。
七皇子楚承宵帶著江存明緩步而至。
雪白廣袖上銀線繡的雲紋在晨光中流轉。
楚承宵站在告示前,眉心緊蹙。
“父皇終究還是下了這道旨意。”
四人目光交匯,崔懷瑾壓低聲音:“去你齋舍說。”
顧蘅眼角一跳——翡翠那丫頭好不容易才把她的住處收拾妥當!!
顧蘅的齋舍內,沉水香幽幽燃著。
楚承宵指尖敲著案幾,憂色更甚。
“父皇年邁,如今偏信那江湖術士之言,認定若不壓製習武之風,會有人借此圖謀皇位。”
崔懷瑾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江存明小心翼翼問道:“那殿下在宮中可還安好?”
崔懷瑾與江存明尚不知七皇子墜馬是人為,隻當是那術士作祟。
楚承宵輕歎:“薑貴妃已被解禁,這人,正是他們薑家舉薦的術士。”
“這幾日母後在其中周旋,反被斥責苛待嬪妃......”
顧蘅心頭一震:“三皇子解除禁足豈非指日可待?”
七皇子苦笑頷首。
“我去宰了那妖道!”崔懷瑾拍案而起。
“他過幾日便要封為國師了。”楚承宵搖頭,“如今身邊護衛,怕是比跟著我的人還多。”
顧蘅突然開口:“可若是不除,讓他得了民心。”
“隻怕那妖道,下一句就是說我們誰家有謀逆之心,哪個皇子與皇帝相克了。”
話未盡,心驟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