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顧菀箏一行人浩浩****離去的背影,林紓長舒一口氣。
楚宴錦見狀不由失笑:“你做什麽這般心虛?方才不還有問有答的嗎?”
林紓不理,轉頭看他:“我瞧你對王妃,可不熱切啊。”
“有麽?”楚宴錦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棋盤上的棋子。
林紓點點頭。
“我以為...”林紓斟酌著詞句,“男子娶到這般家世樣貌的女子,都會珍之重之。”
楚宴錦輕笑一聲:“男子珍惜的,從來都是心上人。”
林紓聞言一怔,檀口微張,似有所悟。
“所以他...隻是單純不喜歡我?與我為了私奔放棄身份無關?”
聲音漸低,帶著幾分釋然。
楚宴錦這才驚覺失言,生怕又勾起她傷心往事,忙岔開話題。
“你那情郎如何我不知道。不過我這嶽父,我確實不喜歡被壓著。”
他歎了口氣,故作傷感。
林紓噗嗤一笑:“前日不知是誰信誓旦旦說不懼嶽家?”
“那可是顧家啊!”楚宴錦作勢扶額,一副可憐模樣,“我一個小小王爺,如何不怕?”
林紓拍拍胸口,心有餘悸:“說真的,王妃那氣勢...”她搖搖頭,“當真嚇人。”
楚宴錦挑眉:“比我還嚇人?”
“...”
林紓誠實地點頭。
“比你嚇人多了!”
不然當初也不會誤以為他隻是個尋常將領。
若是他當日也是今日這般,自己肯定不會誤會的。
楚宴錦聞言大笑,想起她曾把自己當成普通小將軍的誤會,又忍不住逗她:“你啊你,你怎麽不說是你有眼不識泰山!”
“你別說,我方才真怕話還沒說完,王妃就讓人把我拖出去打了。”
楚宴錦聞言一噎,哭笑不得:“你這話說得...倒像是很有經驗?”
“可不是嘛!”林紓眼睛一亮,來了精神,“剛去北境的時候,我可沒少幫人幹這個。”
楚宴錦突然想到什麽,眯起眼睛:“你說的賺錢門路...不會就是這個吧?”
林紓得意地豎起一根手指:“一次一兩銀子呢!”
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補充道:“特別是那些富家小姐們,最是舍得花錢請我去,我下手可狠了!”
楚宴錦神色複雜:“那你很會賺錢了。”
林紓突然眼睛一亮,興致勃勃地問道:“我聽說顧大人膝下還有兩位公子?”
楚宴錦眼前立刻浮現出那兩張妖孽般的麵容。
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嗯。”
“王妃都這般出眾了,那兩位公子想必也不差吧?”
林紓滿臉期待,雙手不自覺地捧著臉。
(我願意嫁給顧公子!哪怕是妾~~~我也願意)
楚宴錦暗自咬牙。
豈止是不差?
顧菀箏在顧家三兄妹中反倒是最普通的一個。
若是讓這丫頭見到顧蘊之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哪裏還會安心待在靖王府?
想到當初調查的那個書生,不過是個弱不禁風的書呆子,楚宴錦心裏更堵了。
這丫頭怕不是就喜歡那種文弱書生款的?
又想到她說四弟是五大三粗的漢字,看來審美和京城那些人一樣。
喜歡風流之姿沒得跑了。
“他們啊,”楚宴錦冷哼一聲,“連王妃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啊?”林紓頓時滿臉失望。
楚宴錦見狀,心裏更不是滋味:“你在京城這麽多年,就沒見過?”
林紓哀嚎一聲,生無可戀地趴在石桌上:“從!來!沒!有!”
不死心地追問:“那...跟您比呢?”
楚宴錦唇角微揚,眸光深邃地望著她,卻隻笑不語。
林紓被他看得耳根發熱,估計顧大人家的二位公子——也就那樣吧。
*
顧菀箏在房中越想越氣。
直到楚宴錦回來,她也故意裝作沒看見。
她心中暗恨:自己何時被人這樣下過麵子?
還是自己的夫君為了那樣一個粗俗不堪的女子!
楚宴錦原本心情大好。
一進來便看到她斜靠在榻上,便猜出她在生氣。
卻不想哄,直接冷聲道:“今日我去前院睡。”
顧菀箏猛地抬頭:“今日可是我們成婚第二日!”
“你不願看見我,我也不願看見你。”楚宴錦冷笑。
顧菀箏隻覺得眼前的人陌生極了:“王爺當真是兩幅麵孔,令人膽寒!”
楚宴錦神色冷淡:“昨日你父兄在前頭,我總不能教他們擔心你,這大喜的日子,總不好鬧得太難看!”
“所以昨日的溫情都是裝的?”
顧菀箏聲音發顫。
“啪”地一聲。
她將桌上的茶盞摔在地上:“滾!你愛去哪去哪!”
“不愧是顧家的女兒,何曾把別人放在眼裏!”
楚宴錦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菀箏氣得落下淚來。
屋裏的丫鬟婆子們麵麵相覷。
誰也沒想到王爺昨日的溫柔體貼,竟全是為了做給自家老爺看的?
楊嬤嬤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看到自家姑娘這副模樣,心疼地歎了口氣。
她上前福了福身,輕聲道:“王妃,老奴給您換盞熱茶可好?”
顧菀箏頭也不抬,聲音悶悶的:“不必了。”
楊嬤嬤見狀,小心翼翼地挨著榻邊坐下:“王妃可是在為王爺的事生氣?”
“嬤嬤也瞧見了,”顧菀箏終於轉過頭來,眼圈還紅著,“他當著那麽多下人的麵,就這樣給我難堪。”
“王妃啊,”楊嬤嬤壓低聲音,“男人都是要麵子的。王爺現在正在興頭上,您若是硬碰硬,豈不是吃了虧?”
“那我就要忍氣吞聲嗎?”顧菀箏聲音突然拔高,又立即意識到失態,咬著唇別過臉去。
楊嬤嬤連忙安撫:“老奴不是這個意思。您想啊,那位是什麽出身?不過是個鄉野村婦。您可是堂堂顧家嫡女,這通身的氣度,這滿京城誰比得上?”
見顧菀箏神色稍霽,果然還是奶娘心疼她。
楊嬤嬤繼續道:“王爺現在是被那位的可憐相蒙蔽了。您若是也派人去'關心關心',既顯得大度,又能探探虛實。”
顧菀箏突然明白了什麽,轉頭看向楊嬤嬤:“嬤嬤的意思是...”
“老奴什麽也沒說,”楊嬤嬤笑著遞上新的繡帕,“隻是覺得這後院的女人總要有個孩子傍身。”
“既然那位總愛裝可憐賣同情,咱們請個太醫去看看也是應該的,也省的她拿這個做文章,咱們,也好放心不是?”
顧菀箏接過繡帕,輕輕擦了擦眼角,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嬤嬤說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