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鄭義大喝!
平伸的長矛堅定不帶半分顫抖。
“守住!”第二根黑色的長矛平舉,列於鄭義的長矛旁。
“守住!”第三根,略帶顫抖的手搖晃著舉起了長矛,等他舉平之後竟不再顫抖分毫。
密密麻麻的長矛排列,洞口被死死的封住。黑色閃著金屬光澤的矛尖寒光森森,風沙漸去,剩下的隻有響徹天地的蟲鳴嘶吼。
黑蟻沒有視覺,冷漠的向隧道口發起了衝鋒。不斷搖晃的觸角顯示著它們的興奮,同樣寒光森森的甲殼給隧道裏的人們帶去巨大的壓迫感。
“守住!”鄭義再次大喊。
“隻要守住,我們就能活下去!”
“殺!”瘋狂的怒吼從人們口中發出。當人類的恐懼壓迫超過限製就會變為無邊的憤怒,當怒火衝昏理智,情感也就變得單一而毫無邏輯。
弱小的人類拿著長矛對著龐然大物同樣發起了衝鋒。
蟲鳴、炎熱依舊繼續著。黑甲上渾濁的反光麵映出鄭義的麵龐。他衝刺彈跳而起,一把將長矛貫入一頭黑蟻的頭部。黑蟻前衝的勢頭還沒有停止,帶著鄭義向前撲到,掙紮了幾下最後堵在了隧道口。
鄭義從蟲屍下爬將出來,瞬間側身,躲過一頭黑蟻的啃咬。他探手將長矛紮入剛剛掠過的黑蟻腦袋,又一扭身拔出矛尖,回身借腰力將長矛又送入一頭黑蟻的口器,在用力攪和兩下後拔出長矛。短短幾息間,他腳下就堆起三具蟲屍。
然而其他人並沒有鄭義的實力,一個光頭男子剛剛與黑蟻交鋒便被黑蟻的前肢捅了個對穿。肥碩的肚子裏順著黑蟻的前肢往下流淌脂水和血液。他的屍體卡在了黑蟻的關節處。旁邊一黑衣男子見狀順勢將長矛送入黑蟻口中,黑蟻掙紮了幾下就倒在了地上。
光頭男子的眼睛尚未閉合,但黑衣男沒有時間替他收屍。在他回身的間隙,一顆碩大的黑色蟲頭擦著他的耳邊而過。他清晰的看到黑蟻頭上觸角的絨毛和它嘴邊掛著的碎肉。
他揮手用矛杆砸向黑蟻。然而矛身剛接觸黑蟻外殼便被震斷。眼瞅著黑蟻張著巨大的口器再次襲來,他卻是避無可避。
“噗!”
一聲清澈的貫穿聲在他耳邊響起。鄭義將長矛拔出,說了聲“小心”將手裏的長矛扔給他,便又繼續跑向另一隻黑蟻。
黑衣人握緊長矛,向隧道口旁的山壁靠去,與其腹背受敵,不如背水一戰。雖然身後並沒有水,但是這山裏麵流淌著的是人類的血液。
不斷有人類倒下去,最初抵擋在隧道口的人十不存一。
先前設置的石頭顯示出它應有的功效,人類不斷後退,向隧道口聚攏。黑蟻走到此處,巨大的足肢反而被卡在石頭縫隙中。人們借機殺死幾隻黑蟻。
然而在地麵上鋪滿黑蟻屍體後,這優勢便變的**然無存。
後麵的黑蟻踩著同類的屍體向人們衝來。
即使知道螞蟻可能是靠同伴的氣味辨別方向,可人們誰都沒有勇氣獨自跑出去吸引蟲子。
更何況這時候每損失一人,防線就空缺一處缺口。
不斷收縮的防禦陣線明示著人類一方的滅亡近在咫尺。
突然一陣轟隆聲響起,從廝殺開始就消失的劉三兒出現在鄭義身邊,來不及說話快速點頭。
鄭義於是大喊“撤回去,撤到隧道裏!”
“撤!撤!”
人們迅速轉身後撤,他們等待這聲大喊已經太久。
山體不斷搖晃,一塊巨大的山石翻滾著向下滾動。山石彈起,砸在山體上又再次彈起,被撞擊崩開的山體也不斷滾落更多的山石。
人們和黑蟻一同湧入隧道,跑進隧道後鄭義大喊“防禦!”
矛頭再次指向了黑蟻。
滾落的巨石瞬間封死了洞口,巨石下是還沒衝進隧道的黑蟻和沒來得及撤回的人類。
綠色和和紅色的**混合流淌出來,混合著泥土的血液竟讓人覺得有種特別的香氣。
黑暗籠罩了眾人,巨石下落時帶起的風沙和落地的衝擊瞬間熄滅了洞內的火把。隧道裏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啊!救命救命!”
不斷有人尖叫。隨人衝入隧道的蟲子絕不在少數,人不能失去光明,而蟲子卻可以。
但是呼喊聲響了有些時間,那人似乎發覺自己並沒什麽危險這才安靜下來。
有人重新點燃了火把,一點光亮很快就傳遞開來,不斷有人摸到火把前來引燃。
人們終於看清洞裏的情況,十幾隻黑蟻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鄭義身邊有三頭黑蟻更是被人用長矛捅得滿身窟窿。
“它們這是怎麽了?”黑衣漢子很幸運,沒有死在這次蟲潮中,但他也不是全無損傷。左側肩胛骨處有一個獰猙的傷口,血液斷斷續續的流淌,皮肉外翻,白骨隱現。
“大概是缺氧……”李儒一走上前去,他用長矛捅了捅地上趴著黑蟻,黑蟻仍舊沒有任何反應。他用矛尖慢慢壓向黑蟻的外骨骼,很輕鬆就壓了進去。
“缺氧?”有人不解,撓撓頭。
“是的,要想維持如此巨大的身體運動,氧氣是必不可少的。即使蟲子的構造比哺乳動物簡單,但這麽龐大的身體需要的氧氣密度也絕不是一個小數目。”李儒一皺了皺眉。他抬起矛尖看了看,仔細比較著這矛尖和黑蟻甲殼的區別。
“補刀吧。”鄭義走過來,隨意的將矛頭插入了黑蟻的腦中。黑蟻的身體明顯亂顫了一會。這嚇得原本圍在周圍的人瞬間逃開。
“沒事,隻是簡單的神經反射。你們,去把剩下的都殺掉。等它們緩過來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鄭義指著身邊的幾名漢子,用命令的語氣對他們發話。
他的目光冰冷,不再有原來的陽光。劉三兒跟在他的身後,眼睛左右掃視,十分警惕。
這兩個年輕人似乎在蟲潮之後都變化極大。即便是劉三兒也與之前派若兩人。
“你早知道有這東西?”李儒一走到鄭義身前逼問。
鄭義搖搖頭“我知道有蟲子,卻不知這裏也有。”
李儒一譏笑著繼續詢問“你將這裏都探了個遍,你會不知?”
“嗬嗬!”
冷笑聲,李儒一很是諷刺的看著鄭義。
劉三兒瞬間向前一步。
“啪!”隻聽一聲脆響。他又捂著臉退了回去。
旁觀的人誰都沒有看清這一掌到底是誰打的。
他自己倒是不在意,仍就像是根竹子一樣站在鄭義身後。
李儒一眯眼瞥了他一下,想說什麽,卻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我覺得你比我更清楚,我在那裏發現了這個。”說著,鄭義將一個普通的玻璃杯拿出來。
李儒一在看到瓶子的時候,眼睛有一瞬間睜大。
不待他伸手去接,鄭義就反手讓瓶子自由落體。
“啪!”
清脆的破裂聲,破碎濺起的玻璃碎渣崩到李儒一的腿上。
“悉悉索索”的聲音隨後傳來,一根藤條從瓶子破碎處破土而出,在向四周伸展了十幾厘米後又快速萎縮回去。
“這是最後一次,你的職業價值讓你還能活著,但你剛剛用光了它。”
鄭義眯眼看他。
李儒一光滑的皮膚上滲出汗珠,他眼珠不安的轉動,隨後看向了鄭義身後站著的劉三兒,看向了他那一邊紅腫的臉頰。
“李醫生,鄭義,你們這是在幹什麽!”劉晴初終於找到兩人,趕忙站在了兩人中間,推開了兩人。
李儒一單手向後捋了捋他那瘋長地擋住視線的頭發,他的頭發油乎乎的靠在一起向後背去,人看起來竟然精神了幾分。他攤攤手,離開了。
“你不要這樣,現在這麽危險,大家應該互相幫助,這樣我們才能活下去。”她說這話時身體在顫抖,眼淚在眼眶中充盈,眼睛卻緊緊看著鄭義。
鄭義麵無表情,走到她身邊伸手替她擦抹去眼淚。突然將她拽入懷裏,抱得很緊很緊。
劉晴初睜大了眼睛,臉頰緋紅,她的身體不再顫抖,鄭義的身體卻抖得厲害。
“終於,終於!”
鄭義流淚了。
劉三兒在身後仍舊像是竹竿一樣站著。不同的是,他轉了個身,不再看向鄭義。
劉晴初慢慢抬起雙臂,環抱住鄭義,將頭埋入鄭義的肩膀,一片溫熱在鄭義的肩頭擴散。
隧道裏難得的安靜下來,人們看著這兩人,眼睛裏都是黯然。
“哎?”一會後,鄭義突然奇怪的欸了一聲。
他看向懷裏的劉晴初,眼裏有些迷茫,但他抱得仍舊很緊。
“快去幫大家吧,我們得把傷亡降到最小。”
鄭義拍拍她的背說到。
“嗯……”劉晴初低著頭不敢看他,慢慢的鬆開手,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小跑著離開。
鄭義嘴角帶著微笑,看著她的背影,像是下定什麽決心一樣攥緊了拳頭。
“去看看洞口吧。”鄭義看著站在一旁的劉三兒,詢問到。
劉三兒點點頭,皺眉看著他。
堵住洞口的巨石不時傳來沙沙的聲音,這讓看守在一旁的人心驚肉跳。
“別擔心,體型再大也還是蟲子,它們不會進來的。”
胖大海也活了下來,此時他正是隧道口看守的人其中之一。
“蟲子……”他有些糾結的問“會不會從隧道的地底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