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晴看著孫瑾那毫不掩飾的熾熱目光,心中警鈴大作。

她與孫瑾從小鬥到大,對彼此的性子了如指掌。

這個女人,看上了一樣東西,就會不擇手段地弄到手。

更何況,這次的目標是唐白這樣的人物。

何晴絕不能容許孫瑾捷足先登。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蓮步輕移,走上前去。

她站定的位置,巧妙地隔在了孫瑾與唐白之間,帶著一種不著痕跡的親近。

“唐先生,你這就要走了嗎?”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股天然的熟稔。

這一聲稱呼,瞬間將她和隻會滿臉堆笑的孫永昌,以及一臉花癡的孫瑾,劃分開了界限。

孫瑾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看向何晴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兩個同樣出色的女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無聲的電光石火間,充滿了挑釁與敵意。

周圍的賓客們,大氣都不敢出,卻又看得津津有味。

金陵兩大美女,為了一個男人當眾較勁,這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場麵。

唐白對她們之間的暗流湧動毫無興趣。

他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事情辦完了。”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剛剛斬殺大宗師,清理何家門戶,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眼看唐白抬腳就要離開,孫瑾急了。

她顧不上與何晴置氣,一步上前,幾乎是追著唐白的腳步。

“唐先生。”

她鼓起勇氣,將一張燙金的名片遞了過去。

“這是我的電話。”

“三天後是我的生日,家裏會辦一個簡單的家宴,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可否賞光參加?”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服的顫抖,既有緊張,也有期待。

這話一出,滿場再次嘩然。

孫家大小姐的生日宴,那可不是誰都能參加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唐白身上,想看看他會如何回應。

何晴的心也提了起來,她緊張地看著唐白,生怕他會答應。

然而,唐白甚至沒有伸手去接那張名片。

“抱歉,沒空。”

幹脆利落,不帶絲毫回旋的餘地。

孫瑾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唐白沒有再看她一眼,補充了一句。

“這兩天處理完事情,我就回海城了。”

說完,他便邁開腳步,徑直離去。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隻留下一個孤高的背影,還有滿場呆滯的賓客。

以及,僵在原地,手裏還舉著名片的孫瑾。

何晴看著孫瑾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

她快步跟上何龍,一起將唐白恭送到了莊園門口。

孫永昌走到女兒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看著唐白消失的方向,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

“瑾兒,別灰心。”

孫瑾咬著嘴唇,眼眶有些發紅,滿心的委屈與不甘。

“爸,他根本就不理我。”

“男人嘛,尤其是他那樣的男人,心高氣傲是正常的。”

孫永昌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放心,爸爸有辦法。”

“他一定會來參加你的生日宴。”

另一邊。

唐白回到酒店的總統套房。

他脫掉外套,隨意地扔在沙發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金陵的萬家燈火。

今晚的宴會,解決了何軍這個麻煩,算是幫何晴掃清了障礙。

但對他而言,最重要的目的,卻沒有達到。

他想起戰平在聽到“周家”兩個字時,那瞬間劇變的神色。

戰平,是知道些什麽的。

可惜,他死得太快了。

而何龍,孫永昌這些所謂的江南頂層人物,卻對此一無所知。

看來,想從世俗界找到關於周家的線索,希望渺茫。

唐白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師姐,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顧挽笙清冷又帶著一絲關切的聲音。

“事情辦完了?”

“嗯。”

唐白應了一聲。

“江南這邊,沒人知道周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我會讓人繼續查。”

顧挽笙的聲音頓了頓。

“你什麽時候回來?”

“後天吧。”

唐白看著窗外的夜景,輕聲說道。

“好,我等你回來。”

掛斷電話,唐白眼中的思索之色更濃。

這一趟,終究是白跑了。

……

與此同時。

江南總武閣,一座古樸莊嚴的大殿之內。

一個身穿唐裝,麵容儒雅的中年男人,正靜靜地品著茶。

他便是江南總武閣的閣主,申陽德。

一個身穿武閣製服的下屬,快步走入殿內,單膝跪地。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驚恐與不安。

“閣主,出大事了。”

“戰副閣主……死了。”

申陽德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

他緩緩放下茶杯,臉上沒有絲毫的悲傷,反而浮現出一抹難以察覺的喜色。

戰平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兩人明爭暗鬥多年。

現在他死了,副閣主的位置就空了出來,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提拔自己的心腹上位,徹底掌控整個江南總武閣。

“死得好。”

申陽德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怎麽死的?”

“在何家的宴會上,被一個叫唐白的年輕人所殺。”

下屬低著頭,將宴會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申陽德越聽,臉上的表情就越是精彩。

“唐白?”

“我之前,是不是讓你們去招攬過一個從海城來的,叫唐白的年輕人?”

“是,閣主。”

下屬連忙回答。

“我們的人去接觸過,但被他拒絕了。”

申陽德的呼吸,瞬間變得有些急促。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中爆發出炙熱的光芒。

一指廢大宗師。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他當初隻是覺得這個年輕人有點潛力,沒想到,自己還是遠遠低估了對方。

這是一個真正的妖孽。

一個足以改變整個江南武道界格局的絕世天才。

“不惜一切代價。”

申陽德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一定要把他給我招攬到武閣來。”

“告訴他,隻要他願意加入,副閣主的位置就是他的,武閣的所有資源,任他調用。”

然而,那個下屬卻跪在地上,遲遲沒有起身。

他的臉上,滿是猶豫與驚懼。

“閣主,恐怕……沒那麽簡單。”

申陽德眉頭一皺。

“怎麽?”

下屬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那個唐白,在宴會上,還向戰副閣主打聽了一件事。”

“他問……”

“周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