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收緊了挽住唐白胳膊的手,指尖甚至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能感覺到,身旁男人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穩定而有力。

顧挽笙抬起眼,迎上楚無雙那雙探究的眼眸,原本因為震驚而有些紛亂的思緒,在這一刻奇跡般地平複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隨即用一種清晰而堅定的聲音,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是他的妻子。”

這五個字,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然而,這平淡的事實,在此刻的宴會廳中,卻無異於又一顆重磅炸彈。

妻子。

唐家的那個廢物,竟然真的是海市商業女王顧挽笙的丈夫。

而這位女王的丈夫,竟然是楚家大小姐苦尋三年的救命恩人。

這層層反轉的關係,讓在場所有人的大腦都有些宕機。

楚無雙聽到這個答案,麵紗下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意外,反而流露出一絲了然。

她對著顧挽笙,鄭重地微微頷首。

“原來是恩公的夫人,顧總,失敬了。”

她的姿態放得很低,完全沒有京城頂級豪門大小姐的架子。

顧挽笙連忙回應。

“楚小姐客氣了。”

楚無雙的目光從顧挽笙身上,轉向她身旁的唐白,眼神中的感激與敬意愈發濃鬱。

隨即,她再次看向顧挽笙,做出了一個讓全場再次陷入死寂的決定。

“我此次來海市,本就是為了考察楚氏集團新的戰略合作夥伴。”

“既然您是恩公的家人,那便不必再考察了。”

楚無雙的聲音清越動聽,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從現在開始,楚氏集團在海市的所有項目,以及未來即將開拓的所有渠道,都將由顧氏集團全權代理。”

話音落下,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顧挽笙的瞳孔猛然收縮,心髒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她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楚氏集團在海市的所有項目,所有渠道。

這不僅僅是一個合作,這幾乎等同於將楚家在海市的商業版圖,全盤交到了顧家的手上。

這份天降的巨大驚喜,讓她這位素來以冷靜沉著著稱的商業女王,一時間都有些無法消化。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有些發幹。

無盡的狂喜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讓她整個人都有些暈眩。

困擾了顧家許久,讓她費盡心機都難以解決的困局,竟然因為唐白,以這樣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迎刃而解。

“楚小姐,這……”

“不必推辭。”

楚無雙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

“這點合作,與恩公的救命之恩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狂喜的氣氛。

“楚小姐,您可千萬要三思啊!”

王濤元嫉妒得雙眼發紅,臉上滿是猙獰與不甘。

他指著唐白,聲嘶力竭地叫道。

“這個唐白得罪的可是京城真正的大人物!那位的能量,根本不是楚家能夠比擬的!”

“顧家跟他綁在一起,就是自尋死路!您把合作給了顧家,萬一惹得那位大人物不高興,豈不是也給楚家招來了天大的麻煩?”

他的話語,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顧挽笙的喜悅之上。

然而,楚無雙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我楚家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她的聲音驟然變冷,帶著一股發自骨子裏的傲慢與霸道。

“我再說一遍。”

“唐先生,是我楚家的救命恩人。”

楚無雙向前一步,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聲如寒冰。

“誰敢與他為敵,就是與我楚無雙為敵,與整個楚家為敵!”

“我不管他得罪的是誰,也不管那個人有什麽樣的背景和能量。”

“從今天起,在海市這片地界上,唐先生的敵人,就是我楚家的敵人!”

這番話,擲地有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報恩,而是一種旗幟鮮明的站隊。

楚家,要力保唐白。

說完,她不再看王濤元那張鐵青的臉,轉而對顧挽笙再次開口,聲音又恢複了溫和。

“顧總,你放心。”

“從今天起,我楚家在海市的所有渠道,資源,人脈,將全麵向顧家開放,不設任何限製。”

“我倒要看看,在海市,誰敢動我楚無雙的恩人,誰敢動我楚家的合作夥伴!”

全場所有賓客,看著眼前這位氣場全開的京城大小姐,心中隻剩下無盡的震撼。

他們看向顧挽笙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嫉妒。

一步登天。

這四個字,就是對顧挽笙此刻境遇最完美的寫照。

王濤元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不敢得罪楚無雙,隻能將所有的怨毒與怒火,全都發泄到唐白身上。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唐白的鼻子上。

“唐白!你這個廢物!掃把星!”

“你別得意!你以為有楚家給你撐腰,你就能翻身了嗎?”

“我告訴你,你唐家得罪的那個人,是你一輩子都惹不起的存在!顧家跟你沾上關係,早晚也會落得跟你們唐家一樣的下場,家破人亡!”

這惡毒的詛咒,讓顧挽笙剛剛因為楚無雙的保證而稍稍放下的心,又猛地懸了起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因為她知道,王濤元說的,是事實。

那個能在一夜之間讓海市頂級豪門唐家灰飛煙滅的存在,其恐怖的能量,絕非現在的顧家所能抗衡。

楚家的庇護雖然強大,但楚家的根基畢竟在京城,遠水解不了近渴。

一時間,顧挽笙心亂如麻,竟無法反駁。

就在全場的焦點都集中在王濤元的瘋狂叫囂上時。

一直沉默不語的唐白,忽然動了。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看起來有些隨意。

隻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右腳。

然後,向前一踢。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王濤元那肥碩的身體,如同一個被踢飛的皮球,瞬間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數米外的一張餐桌上。

嘩啦一聲,滿桌的酒水菜肴碎裂一地。

王濤元摔在狼藉之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蜷縮著身體,再也爬不起來。

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唐白緩緩收回腳,神色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像死狗一樣抽搐的王濤元身上,淡淡開口。

“你剛剛說。”

“誰是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