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何家莊園,燈火璀璨,宛如白晝。

占地數百畝的莊園依山而建,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古典的園林風光與現代的奢華建築完美融合,彰顯著主人家深厚的底蘊與非凡的財力。

莊園門口的迎賓大道上,一輛輛價值不菲的豪車排成了長龍。

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從車上走下,空氣中混合著高級古龍水與名貴香水的味道,伴隨著低聲的寒暄與優雅的笑聲,構成了一幅金陵頂流圈層的浮世繪。

今晚,是何家的繼承人晚宴。

這場晚宴,不僅決定著何家這艘商業巨輪未來的航向,更牽動著整個江南地區無數勢力的神經。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加長林肯緩緩駛來,穩穩地停在了紅毯的盡頭。

車門打開,一個身材挺拔,麵容威嚴的中年男人率先走了下來。他正是金陵第一大家族,孫家的家主,孫永昌。

他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西裝,轉身,看向車內。

“小瑾,下來吧。”

孫瑾坐在車裏,身上穿著一件高定的白色晚禮服,精致的妝容也掩蓋不住她臉上的不耐與煩躁。

“爸,公司還有一大堆事等著我處理,這種無聊的宴會,有必要非得讓我來嗎?”

孫永昌的眉頭微微皺起,聲音裏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天這場晚宴不一樣,你必須到場。”

“不要胡鬧。”

孫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滿,最終還是提著裙擺,從車上走了下來。

父女二人的出現,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不小的**。

“是孫家的人,孫永昌竟然親自來了。”

“他身邊的就是他女兒孫瑾吧,年紀輕輕就執掌孫家大半產業,真是個女強人。”

“孫家可是金陵當之無愧的第一家族,他們也來參加何家的晚宴,這麵子給得太足了。”

孫永昌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他帶著孫瑾,一邊向莊園內走去,一邊低聲開口。

“小瑾,今天把你叫來,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孫瑾心不在焉地應付著。

“什麽事?”

孫永昌的腳步頓了頓,他看著自己的女兒,用一種通知的語氣說道。

“今天晚上,我會當眾宣布,你和何軍的孫子,何雲濤訂婚。”

孫瑾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不敢置信地轉過頭,看著自己的父親,漂亮的眼睛裏寫滿了震驚。

“爸,你說什麽?”

“訂婚?跟何雲濤?”

“你開什麽玩笑。”

孫永昌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嚴肅。

“我沒有在開玩笑。”

“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你不要任性。”

孫瑾隻覺得一股荒謬感直衝頭頂,她無法理解父親的決定。

“為什麽?”

“何軍叛出何家的事情,現在整個金陵誰不知道。何雲濤作為他的孫子,同樣被逐出何家了。”

“你讓我嫁給一個一無所有的喪家之犬?”

孫瑾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她想轉身離開這個讓她感到窒息的地方,卻發現兩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的身後,攔住了她的去路。

周圍的賓客們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聽到了嗎?孫家竟然要跟何軍的孫子聯姻。”

“這……這是什麽操作?何軍現在可是何家的叛徒啊。”

一個看起來消息靈通的中年男人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絲了然。

“你們懂什麽,這叫政治投資。”

“誰都知道,今晚的繼承人晚宴,就是何龍跟何軍兩兄弟攤牌的時候。何龍雖然是家主,但何軍在何家經營多年,黨羽眾多,誰輸誰贏,還真不一定呢。”

“孫家在這個時候選擇把女兒嫁給何雲濤,這擺明了就是要公開支持何軍啊。”

“嘶,要是何軍贏了,孫家可就賺大了。可要是輸了……”

眾人議論紛紛,看向孫家的目光,也變得複雜起來。

就在莊園內的氣氛因為孫家的到來而變得詭異之時,主宅的大門突然打開。

何家的老家主何龍,從裏麵走了出來。

他麵色嚴肅,腳步匆匆,沒有理會周圍任何人的招呼,徑直朝著莊園大門的方向走去。

這一幕,再次引起了軒然大波。

“天啊,何老爺子竟然親自出來迎接。”

“能讓何龍這麽鄭重對待的,到底是什麽樣的大人物?”

“難道是州府的城主大人來了?”

“我看,就算是京都來的大人物,也不過如此了吧。”

在場的所有賓客,心髒都開始加速跳動。他們意識到,今晚真正的主角,或許才剛剛登場。

不少人立刻跟了上去,想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也好趁機上前結交,混個臉熟。

孫永昌也停下了腳步,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孫瑾則是一臉的麻木,對這一切都提不起任何興趣。

在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一輛並不算頂級的黑色奔馳,緩緩停在了莊園門口。

人群中發出一陣失望的議論。

這車,未免也太普通了些。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何家大小姐何晴。

眾人正以為是何晴帶了什麽貴客,下一秒,一個穿著一身休閑裝的年輕人,從車裏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麵容清秀,神色平淡,身上沒有任何能夠彰顯身份的配飾。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就是何龍親自出來迎接的貴客?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

短暫的寂靜過後,人群中爆發出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這誰啊?穿得這麽隨便,是走錯地方了嗎?”

“何老爺子是不是搞錯了,怎麽會親自來接這麽一個普通人?”

“難道是什麽隱藏的豪門大少,喜歡扮豬吃虎?”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紛紛猜測唐白身份的時候。

一直站在孫永昌身旁,滿臉寫著生無可戀的孫瑾,無意間抬起了眼。

當她的目光落在那張熟悉的臉上時,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眼中的麻木與不耐,在頃刻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在所有人錯愕的注視下,在孫永昌陰沉的目光中,孫瑾提起了自己的裙擺。

她不顧一切地撥開人群,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朝著那個年輕人,快步迎了上去。

“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