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猛的輕蔑,江子謙的快意,都清晰地寫在臉上。

在他們眼中,唐白拿出的任何東西,都隻會是自取其辱的又一個證據。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手上。

江子謙抱著手臂,嘴角的譏諷弧度越來越大,準備欣賞唐白拿出什麽可笑的玩意兒。

陳猛則是一臉不耐,已經準備在唐白拿出東西的瞬間,就下令動手,結束這場鬧劇。

終於,唐白的手從口袋裏拿了出來。

他的指間,捏著一塊玉佩。

雕工精湛,栩栩如生,仿佛蘊含著生命,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哈哈哈,這是什麽破爛玩意兒?”

江子謙第一個爆發出刺耳的嘲笑聲。

“我還以為是什麽寶貝,搞了半天就是一塊破玉佩啊。”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然而,他預想中陳猛的附和,卻並沒有出現。

他身旁的陳猛,在看到那張塊玉佩的瞬間,臉上的不耐與輕蔑,就徹底凝固了。

整個餐廳的嘈雜仿佛都在離他遠去,他的世界裏,隻剩下那散發著無上威嚴的玉佩。

作為宏圖酒店的總經理,宗師級的強者,他當然知道這塊玉佩代表著什麽。

不,他甚至沒有資格親眼見過這玉佩,隻是在何家最核心的機密培訓中,看過這張玉佩的照片。

照片的旁邊,隻有一行血紅色的批注。

見此玉佩,如見家主。

陳猛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輕微顫抖起來。

他的額頭上,開始滲出黃豆大的冷汗。

江子謙還在旁邊喋喋不休地嘲諷著。

“陳經理,你還愣著幹什麽,快把這個騙吃騙喝的廢物給我抓起來,打斷他的四肢。”

陳猛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

他僵硬地轉過頭,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了一眼江子謙。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動作。

他猛地向前一步,對著唐白,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

陳猛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沙啞幹澀,甚至帶著一絲哭腔。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狗眼看人低,衝撞了您。”

“請您恕罪。”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江子謙的笑聲戛然而止,他臉上的表情,就如同見了鬼一般。

“陳,陳經理,你這是幹什麽?”

“你瘋了嗎?你給這個廢物鞠什麽躬?”

陳猛緩緩直起身,他沒有理會江子謙,而是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唐白,雙手顫抖著,想要去接那塊玉佩,卻又不敢。

“我……我能確認一下嗎?”

唐白神色平淡,隨手將那塊玉佩扔在了桌麵上。

陳猛如獲至寶,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掌托起那塊玉佩,仿佛捧著的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越看,他臉上的血色就褪得越快。

越看,他身體的顫抖就越劇烈。

最後,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了唐白的麵前。

貨真價實的宗師中期強者,宏圖酒店的總經理,此刻,像一條狗一樣,跪在了地上。

“是小的瞎了狗眼,小的罪該萬死。”

陳猛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求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小的一次。”

江子謙徹底懵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卑微到塵埃裏的陳猛,大腦一片空白。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塊破玉佩,到底是什麽東西,能讓陳猛怕成這樣。

他不相信,他無法接受。

“假的,一定是假的。”

江子謙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指著那玉佩尖叫起來。

“陳猛,你是不是老糊塗了,被這個廢物給騙了。”

“這玉佩一定是假的。”

見陳猛依舊跪在地上,沒有任何反應,江子謙的腦子飛速轉動,又想到了一個可能。

“就算是真的,也一定是他偷來的。”

“對,就是他偷的。陳經理,你快把他抓起來,這是大功一件啊。”

聽到這句話,跪在地上的陳猛,猛地抬起了頭。

他那雙眼睛裏,充滿了血絲,迸發出的不是恐懼,而是無盡的怨毒與瘋狂。

都是這個蠢貨。

如果不是這個蠢貨,自己怎麽會得罪這樣一尊大神。

自己今天要是不能讓這位爺滿意,別說總經理的位置,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無邊的怒火與求生的本能,讓陳猛瞬間爆發。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轉身,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一巴掌抽在了江子謙的臉上。

江子謙整個人被抽得原地轉了兩圈,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狀若瘋癲的陳猛。

陳猛還不解氣,他一把搶過江子謙口袋裏那張鑽石卡,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將其收了起來。

“從今天起,你的鑽石會員資格,被取消了。”

江子謙這下真的急了。

這張鑽石卡,不僅僅是消費的憑證,更是江家與何家合作關係的象征,是他身份的體現。

要是被他父親知道,自己把這張卡給弄丟了,非得打斷他的腿不可。

“陳猛,你憑什麽取消我的資格?”

江子謙捂著臉,色厲內荏地吼道。

“你不過是何家的一條狗,你有什麽資格趕我走?”

陳猛的動作,因為這句話,出現了一絲遲疑。

江家,畢竟是金陵四大家族之一,勢力龐大,確實不是他一個小小的酒店經理能得罪的。

就在他遲疑的瞬間。

一個清冷而又充滿力量的女聲,從餐廳門口傳了進來。

“他沒有資格。”

“那我呢?”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身穿職業套裙,身材高挑,容貌絕美的女人,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擁下,大步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不帶任何表情,眼神銳利,身上散發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強大氣場。

正是何家大小姐,何晴。

江子謙看到何晴,眼中頓時迸發出一陣狂喜,仿佛看到了救星。

“何晴妹妹,你來得正好。”

他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指著唐白,惡人先告狀。

“就是這個廢物,他偷了你們何家的信物,還在這裏動手打人,你快把他……”

他的話還沒說完。

何晴已經從他身旁走過,徑直來到了唐白的麵前。

然後,在江子謙和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這位高高在上的何家大小姐,對著唐白,恭恭敬敬地,深深一躬。

“唐先生,爺爺讓我來接您。”

“是我何家管教不嚴,讓您受驚了。”

江子謙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