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黑色越野車上,車門猛地推開。
一個身形清瘦,頭發花白的老者,連滾帶爬地衝了下來。
他臉上哪裏還有半分海市巨擘的威嚴,隻剩下掩飾不住的驚惶與恐懼,正是何家家主,何龍。
林如雪看到何龍,臉上的狂喜達到了頂點。
她提起裙擺,邁著自認為最優雅的步子,迎了上去,聲音甜得發膩。
“何爺爺,您可算來了。”
“就是那個叫唐白的廢物,他不僅羞辱我,還動手打人,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她期待著何龍的誇獎,期待著他一聲令下,將唐白和顧挽笙踩進泥裏。
然而,何龍仿佛沒有看到她,甚至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他從她身邊一陣風似的衝了過去,目標明確,徑直奔向那個麻辣燙小攤。
林如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何龍的眼中,隻有那個坐在小桌前,悠閑地用筷子夾起一顆魚丸的年輕人。
那副閑適的姿態,與周圍肅殺緊張的氣氛格格不入,卻讓何龍的心髒沉入了穀底。
他跑到近前,因為跑得太急,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唐白甚至沒有抬頭看他,隻是將那顆魚丸放進嘴裏,慢條斯理地咀嚼著。
然後,他才放下筷子,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你的孫子,說要和我好好算算賬,新仇舊恨一起算。”
一句平淡無奇的話,落在何龍的耳朵裏,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他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何龍猛地轉過身,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還處於懵圈狀態的何誌謙。
下一秒,他動了。
他像一頭發怒的獅子,衝到何誌謙麵前,在那紈絝子弟驚恐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他揮拳的那條胳膊。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響徹夜空。
“啊。”
何誌謙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因為劇痛而蜷縮起來,冷汗瞬間濕透了昂貴的西裝。
何龍的胸膛劇烈起伏,指著何誌謙的鼻子,發出了歇斯底裏的咆哮,聲音因為恐懼而尖銳扭曲。
“混賬東西,你這個孽障。”
“你知道他是誰嗎。”
“他是唐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敢對他不敬,你想讓我們整個何家都給你陪葬嗎。”
這一連串的怒吼,讓在場除了唐白之外的所有人,都徹底石化了。
林如雪張大了嘴巴,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救命恩人。
唐白,這個她眼中的廢物,竟然是何龍的救命恩人。
何誌謙更是疼得麵無人色,他看著爺爺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終於明白自己踢到了一塊何等恐怖的鐵板。
何龍罵完,又立刻轉身,麵對唐白時,那張猙獰的臉瞬間換上了一副謙卑到極點的表情。
他深深地彎下腰,幾乎將頭埋到了胸口。
“唐先生,是我管教不嚴,才讓這個孽畜衝撞了您。”
唐白端起碗,將最後一口湯喝完,才慢悠悠地開口。
“年輕人不懂事,也正常。”
“何況,他也是被某些心腸歹毒的女人當槍使了。”
他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了林如雪的身上。
林如雪的身體劇烈一顫,如墜冰窟。
何龍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也瞬間鎖定了她。
被當槍使了。
何龍的腦中轟然一響,他猛地想起了自己另一個不成器的孫子何雲濤,似乎也整天把這個叫林如雪的女人掛在嘴邊。
好啊。
好一個紅顏禍水。
差點因為一個女人,讓他整個何家萬劫不複。
一股滔天的怒火從何龍心底燒起,他對著身後的手下,下達了冰冷的命令。
“這個女人,心如蛇蠍,屢次三番挑唆我何家子孫,意圖陷我何家於不義。”
“拖下去,處理幹淨。”
幾個氣息彪悍的武者,立刻麵無表情地走向林如雪。
林如雪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她知道,“處理幹淨”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麽。
就在這時,唐白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殺了她,太便宜了。”
他看著地上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對有些人來說,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何龍聞言一怔,隨即立刻領會了唐白的意思。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裏不帶一絲感情。
“是我。”
“立刻動用所有資源,掐斷林氏集團的所有生意。”
“我要他們家,在天亮之前,破產。”
林如雪的瞳孔,在這一刻放大到了極致。
她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在這句話中轟然倒塌。
幾乎是同一時間,她掉落在地的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是“爸爸”兩個字。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顫抖著手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父親崩潰的咆哮。
“林如雪,你到底在外麵得罪了什麽人。”
“我們所有的合作方,全部單方麵解約了,銀行也在催貸,完了,我們家全完了。”
手機從她無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何誌謙捂著斷掉的胳膊,滿臉猙獰地衝了過來,一腳狠狠踹在林如雪的心口。
“賤人,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他像是瘋了一樣,對著林如雪拳打腳踢。
林如雪蜷縮在地上,身體的劇痛,遠不及心中那無邊無際的絕望。
她從雲端,跌入了地獄。
不。
她不能就這麽完了。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最後一絲瘋狂。
她手腳並用地爬向唐白,一邊爬,一邊撕扯著自己身上本就淩亂的衣服,露出大片的肌膚。
“唐白你放過我吧,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我什麽都願意為你做。”
她跪在唐白腳邊,抬起那張哭花了妝的臉,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勾引。
唐白還沒說話。
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的顧挽笙,站了起來。
她走到林如雪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是足以將人凍結的寒意。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顧挽笙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的刀子,紮進林如雪的耳膜。
她惹不起顧挽笙。
顧挽笙是顧氏集團的總裁,是海市真正的天之驕女,她剛才那句話,不是威脅,而是陳述一個事實。
她真的會讓自己活不了。
她手腳並用地爬到唐白腳下,用自以為最楚楚可憐的眼神望著他。
“唐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看在我以前那麽喜歡你的份上,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