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一個個熟悉的麵孔不受控製地從腦海中閃過。
傅伯。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她立刻掐滅了。
不可能。
傅伯跟了爺爺一輩子,兩人情同手足,說是主仆,更像是親兄弟。
爺爺甚至不止一次說過,他可以不信自己的兒子,但絕對相信傅伯。
傅伯是絕對不可能背叛爺爺的。
那麽,剩下的就是何家人了。
何博明,何雲濤二人。
他們有足夠的動機,為了家產,為了繼承權,他們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可是,他們有這個機會嗎。
何博明忙於公司事務,何雲濤更是整天在外麵鬼混,他們很少能長時間待在老宅,更別提有機會在爺爺的飲食裏動手腳了。
還有一個,是爺爺的義子,何大庸。
他雖然也算是何家核心成員,但平時負責的是何家在其他城市的業務,並不常住在老宅,與爺爺的接觸也相對有限。要長期在爺爺的飲食裏動手腳,似乎也有些困難。
何晴的思緒飛速運轉,將所有可能的人都排查了一遍,卻始終找不到那個最符合條件的人。
直到一個被她忽略的名字,猛地跳了出來。
周立。
那個被爺爺奉為座上賓,特意請來的神醫。
她清晰地記得,就是這個周立,在給爺爺診斷之後,信誓旦旦地說爺爺體內有早年留下的暗傷,需要大補之物來壓製。
一個備受信任的醫生,一個負責調理身體的專家,他擁有最完美的身份掩護,也擁有最充足的下毒機會。
原來如此。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
那根本不是什麽暗傷,那是慢性劇毒。
那顆千年野山參也不是什麽補藥,而是催命的毒藥。
想通了這一切,一股刺骨的寒意從何晴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如果不是扶住了身後的書桌,她恐怕已經癱軟在地。
唐白靜靜地看著她臉上神色的變化,從迷茫到震驚,再到恍然與恐懼。
他知道,這個女人已經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我的任務,是救活你爺爺,清除他體內的餘毒。”
唐白的聲音將何晴從恐懼的深淵中拉了回來。
“至於如何把這個下毒的人揪出來,如何清理門戶,那是你這個何家新任家主該做的事情。”
說完,他便不再看何晴一眼,轉身拉開了書房厚重的木門。
溫暖的燈光從門外湧入,驅散了室內的昏暗。
何晴獨自一人站在陰影裏,看著那個即將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不屬於自己的外套。
臉頰再次不受控製地發燙。
羞恥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竟然會以為,像他這樣神仙般的人物,會對自己有那種世俗的欲望。
她竟然還做出了那樣不知廉恥的舉動。
何晴用雙手捂住滾燙的臉,發出一聲夾雜著失落與懊惱的輕歎。
可在這份羞恥之下,一種異樣的情愫,卻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悄然在她心底蔓延。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心動了。
這個男人,強大,神秘,冷靜,又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漠。
他輕易地做到了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又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索取報酬時,將一個天大的機會,一份滔天的權柄,輕描淡寫地放在了她的手上。
他沒有趁人之危,更沒有半分輕薄之意。
他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為她鋪平前路。
這種感覺,是何晴從未在任何一個男人身上感受過的。
外套從肩頭滑落,她卻沒有去撿。
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眸子裏,所有的迷茫與軟弱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決然。
唐白走出書房,傅伯正恭敬地守在門口。
看到他出來,傅伯立刻迎了上來,手裏還提著一個藥箱。
“唐先生,您要的藥材都備齊了。”
唐白點了點頭,沒有多言,徑直走向何龍的房間。
房間裏,何龍已經屏退了所有人,正盤膝坐在**,一臉期待地等著他。
唐白走到床邊,示意何龍伸出手臂。
他取出銀針,動作快如閃電,轉瞬間便在何龍身上幾處大穴刺了下去。
隨後,他打開藥箱,將裏麵的藥材一一取出,放在了桌上。
接下來的一幕,讓見多識廣的何龍,畢生難忘。
隻見唐白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股無形的勁力發出。
桌上的十幾味珍貴藥材,竟憑空飛起,懸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緊接著,一團淡金色的火焰,憑空從唐白的掌心燃起,將所有藥材包裹其中。
沒有駭人的高溫,也沒有刺鼻的煙味。
那些藥材在火焰中迅速融化,提純,雜質被焚燒殆盡,隻留下一滴滴顏色各異的藥液。
最終,所有的藥液在他的控製下,緩緩凝聚,最終化作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清雅藥香的青色丹藥。
何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呼吸都為之停滯。
憑空生火,隔空煉丹。
這已經不是武道宗師的手段,這是陸地神仙。
唐白屈指一彈,那顆青色丹藥便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飛入了何龍的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的暖流,湧入四肢百骸。
“從今天起,停掉所有亂七八糟的藥物。”
唐白收回手,聲音平淡地叮囑道。
“安心修煉,半月之內,宗師可期。”
何龍聞言,心中狂喜,那可是他夢寐以求的境界。
他正要開口道謝。
唐白那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警告。
“記住,從現在開始,除了何晴,不要相信任何人。”
說完,唐白便轉身向外走去,留下何龍一人在房間裏,細細品味著這句話背後的深意。
唐白穿過走廊,正準備離開何家。
一個身影突然從旁邊的拐角處衝了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是周立。
這位海市名醫,此刻臉上再無半點專家的倨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求知欲。
他的頭發有些淩亂,眼神裏布滿了血絲,顯然在這裏等了很久。
“唐先生。”
周立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