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間全部聚焦在了何晴的身上。
那些目光複雜而沉重,有催促,有審視,更多的,是來自何博明等人毫不掩飾的警告與威脅。
何晴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一邊是躺在**生死不知的爺爺,另一邊是虎視眈眈,隨時準備將她吞噬的親人。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擠出了幾個字。
“我……”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重的鼻音。
“這麽大的事,我做不了主,隻有爺爺他……他才能做決定。”
唐白聽到這個回答,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不大,卻像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在每一個何家人的臉上。
“既然她做不了主。”
唐白站起身,目光淡然地掃過眾人。
“那就讓能做主的人醒過來,自己做決定好了。”
說完,他看都懶得再看何家眾人一眼,隻是對一旁的傅伯淡淡吩咐道。
“清場。”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何家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你說什麽?”
一聲暴喝從人群後方傳來,何雲濤怒氣衝衝地擠上前來,他剛從外麵得到消息趕回來,一進門就聽到這麽一句狂妄的話。
他指著唐白的鼻子,臉上滿是猙獰。
“你算個什麽東西,這裏是何家,你有什麽資格趕我們走?”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
一道冰冷如刀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傅伯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什麽話都沒說。
何雲濤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洪荒猛獸盯住,一股寒意從遍布全身,後麵的話瞬間被堵在了喉嚨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整個房間,因為傅伯這一個眼神,全都安靜了下來。
何博明等人雖然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再多言,隻能帶著怨毒的眼神,不情不願地向門外走去。
很快,房間裏隻剩下了唐白,傅伯,以及躺在**的何龍。
“唐先生,我就在門口守著,有任何吩咐,您隨時叫我。”
傅伯對著唐白恭敬地一抱拳,隨後轉身退出了房間,並輕輕地帶上了門。
唐白走到床邊,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了何龍的手腕上。
隻消片刻,他便收回了手。
果然是那千年野山參的霸道藥力,衝垮了本就脆弱的經脈。
對於別人來說,這是絕症。
對他而言,卻算不上什麽麻煩事。
唐白歎了口氣,從口袋裏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倒出了一顆通體烏黑,散發著淡淡異香的藥丸。
九轉還魂丹。
此丹藥效逆天,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在外麵足以引起任何武道世家的瘋狂爭搶。
不過這丹藥是他親手煉製的,對他來說,算不上多珍貴。
他捏開何龍的嘴,將丹藥送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唐白拉過椅子坐下,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都進來吧。”
門被推開,何家眾人魚貫而入。
他們看到唐白已經施救完畢,再看看**依舊毫無聲息的何龍,臉上的懷疑與不屑更濃了。
這才過去多久,一分鍾都不到。
這麽短的時間,能做什麽?
“這就完了?”
何博明第一個發出質疑,語氣裏充滿了譏諷。
“小子,我警告你,我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就是,裝神弄鬼的騙子,趕緊把他轟出去。”
一時間,嘲諷聲四起。
就連一直對唐白抱有希望的傅伯,此刻心中也泛起了一絲疑慮。
時間太短了。
短到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
周立更是搖著頭,長長歎了口氣。
他走上前,準備再為何龍做最後一次檢查。
“唉,我說過了,沒用的。”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無奈與疲憊。
“老爺子心脈已絕,現在這個情況,就是神仙下凡,也……”
他的話還沒說完。
下一秒。
**那個被他斷定神仙難救的老人,忽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咳嗽。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何龍那雙緊閉了許久的眼睛,猛地睜了開來。
所有嘲諷的聲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何博明臉上的譏笑僵住了。
周立伸向何龍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整個人如同石化。
何龍緩緩地從**坐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感受了一下體內重新變得充盈有力的氣息,眼神裏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震驚。
他還活著。
他竟然真的從鬼門關裏走回來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床邊呆若木雞的眾人,最終落在了那個神情淡然,自始至終都坐在椅子上的年輕人身上。
何龍對著唐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一種蘊含著無盡感激與敬畏的語氣,鄭重開口。
“多謝唐先生,救命之恩。”
那一聲蘊含著無盡感激的“唐先生”,如同平地驚雷,在死寂的房間內回**。
何晴呆滯的眼神終於恢複了一絲神采。
她看著從**坐起,麵色雖然蒼白卻氣息平穩的爺爺,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爺爺。”
一聲泣不成聲的呼喚,何晴再也忍不住,猛地撲進了何龍的懷裏,放聲大哭。
溫熱的淚水浸濕了何龍胸前的衣襟。
“您感覺怎麽樣,您嚇死我了。”
何龍輕輕拍打著孫女的後背,感受著自己胸膛裏那顆沉穩有力的心跳,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恍惚。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就在剛才,自己的生命之火已經微弱到了隨時都會熄滅的地步。
那種墜入無盡黑暗,身體不斷變冷的感覺,真實得可怕。
可現在,他又活了過來。
何龍不敢置信地抬起手,對唐白百般道謝。
“唐先生,大恩不言謝,從今往後,您就是我何家最尊貴的客人。”
然而,這份感激卻被一聲尖銳的怒斥打斷了。
“謝他做什麽。”
剛剛從外麵進來的何雲濤,滿臉怒容地指著唐白。
“他進來到現在才幾分鍾,什麽都沒做,就是過來走了個過場。”
他轉向周立,臉上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容。
“爺爺能醒過來,明明是周醫生醫術高明,靠著那神奇的針法才把您從鬼門關拉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