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年約六旬,身穿一套藏青色的練功服,太陽穴高高鼓起,兩隻眼睛炯炯有神,正是天道武館的館主,趙慶全。

何龍看著對麵的趙慶全,心中暗自盤算。

這位趙館主不僅自身實力高強,在海市武道界德高望重,他門下更有不少弟子在軍中身居要位,人脈廣闊。

若是能與他交好,對何家未來的發展,無疑是好處多多。

趙慶全同樣有心結交。

何家在海市商界的地位舉足輕重,若是能達成長期合作,武館的經費與資源便有了保障。

一番客套寒暄之後,趙慶全從身旁的隨從手中,接過一個古樸的紫檀木盒,雙手遞了過去。

“何老哥,初次登門,一點薄禮,還望笑納。”

何龍笑著擺了擺手。

“趙館主太客氣了。”

他嘴上說著,手卻很誠實地接過了木盒。

盒子入手微沉,散發著淡淡的木香。

他打開盒蓋,一股濃鬱的藥香撲麵而來。

盒子內襯的明黃色綢緞上,靜靜地躺著一根形似人形的老山參,根須完整,紋理清晰,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質感。

何龍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也是識貨之人,隻一眼,便看出了這根人參的年份,絕對在千年之上。

“這,這太貴重了。”

何龍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臉上卻早已樂開了花。

趙慶全見他如此,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區區一根山參,與何老哥的健康相比,不值一提。”

何龍心中大喜。

他腦中不由自主地閃過唐白那天在酒店裏說的話。

什麽進補更容易要命。

簡直是黃口小兒的胡言亂語。

他看著眼前這根有價無市的千年人參,心中對唐白的鄙夷又加深了幾分。

吃了這等神物,身體隻會越來越好,怎麽可能會出事。

巨大的喜悅衝散了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

他合上木盒,對著趙慶全朗聲笑道。

“趙館主這份厚禮,我何某人就卻之不恭了。”

“這樣,我們兩家原定的那份合同,就在原有的價格基礎上,再加三成,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趙慶全聞言,眼中喜色更濃。

“何老哥實在太客氣了。”

何龍心情大好,準備起身親自為趙慶全斟茶道謝。

可他剛剛站起,右腿忽然傳來一陣麻痹感,整條腿瞬間失去了力氣。

他的身體猛地一歪,險些摔倒在地。

幸好身旁的管家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

“老爺。”

管家的聲音裏充滿了擔憂。

趙慶全也立刻站起身,關切地問道。

“何老哥,你沒事吧?”

何龍的臉色有些微微發白,他強撐著站穩,擺了擺手。

“沒事沒事,就是坐久了,腿有點麻。”

趙慶全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色,眉頭微皺。

他指了指桌上的紫檀木盒,催促道。

“何老哥,我看你還是盡快把這人參燉了補補身子吧,此等神物,對調養氣血有奇效。”

何龍也覺得很有道理。

剛才那一下,確實讓他有些心悸。

他立刻轉頭對管家吩咐道。

“去,讓廚房用最好的方法把這參給燉上,快一點。”

“是,老爺。”

管家不敢怠慢,立刻捧著木盒快步走向後廚。

何龍重新調整了一下情緒,臉上再次掛起笑容。

“讓趙館主見笑了。”

“我已在偏廳設下酒宴,我們邊吃邊聊,先把合同簽了。”

他領著趙慶全向偏廳走去。

兩人剛剛入座,酒菜還未上齊,一位管事便端著一個托盤,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老爺,廚房那邊先把參須泡了茶,讓您先喝著潤潤喉。”

何龍此刻正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以為是剛才起身太急導致的。

他沒有多想,端起那杯散發著濃鬱參香的茶水,仰頭便喝了一大口。

甘醇的茶水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然而,預想中神清氣爽的感覺並未出現。

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猛地從他丹田處炸開,瞬間衝向四肢百骸。

何龍的眼前驟然一黑。

他手中的青瓷茶杯脫手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當場昏迷不醒。

“老爺。”

“何老哥。”

整個偏廳,瞬間亂作一團。

何家的私人醫生周立,幾乎是被人架著跑過來的。

他衝到何龍身邊,檢查瞳孔,聽測心跳,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怎麽會這樣?”

周立的額頭上滲出密集的冷汗,聲音裏充滿了驚駭與不解。

“昨天給老爺檢查的時候,身體明明還很平穩,怎麽會突然惡化到這種地步。”

趙慶全焦急地問道。

“周醫生,快,快送醫院啊。”

周立抬起頭,臉上滿是絕望與無力。

他搖了搖頭,聲音艱澀。

“來不及了。”

“老爺的心脈已經徹底衰竭,現在就算是送去醫院,也已經來不及了。”

“藥石無醫,準備後事吧。”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一般,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趙慶全呆呆地看著倒在地上,已經沒了聲息的何龍,臉上寫滿了驚駭。

上一秒還在與自己談笑風生的人,下一秒,竟然就這麽沒了。

而這一切,或許隻是因為一杯參茶。

周立醫術精湛,在整個海市都享有盛名。

他說出“準備後事”這四個字,就等同於給何龍判了死刑。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不知所措,呆立當場。

“胡說八道。”

一聲暴喝從門口傳來。

一個身材高大,麵相陰沉的中年男人衝了過來,一把揪住周立的衣領,雙目赤紅。

“我爸好好的,怎麽可能說沒就沒。你這個庸醫,是不是想害死我爸。”

他正是何龍的養子,何大庸。

“快,送醫院,馬上送我爸去醫院。”

何大庸對著周圍的下人瘋狂地咆哮著。

周立被他搖晃得幾乎要散架,臉上滿是無奈。

“大少爺,沒用的。”

“老爺的心脈已經被那股霸道的藥力徹底衝垮了,就像大壩決堤,現在就算是華佗在世,也回天乏術了。”

“現在送去醫院,也隻是走個過場而已。”

何大庸聽到這話,身體一軟,整個人都懵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之際,一個蒼老卻有力的聲音響了起來。

“誰說回天乏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