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酒師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眼神裏的挑釁毫不掩飾。
唐白的視線,在那杯酒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鼻子,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聞,就已經捕捉到了空氣中那一絲極淡的,不屬於酒精與果汁的化學合成物氣味。
一種能與烈性酒精產生劇烈反應,迅速麻痹神經,摧毀腸胃的添加劑。
手段很低級。
也很惡心。
看到唐白沒有動作,調酒師的笑容更加得意。
“怎麽,不敢喝?”
他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聽得清楚。
“菁姐的朋友,就這點酒量?”
張菁臉上的媚笑,在那一瞬間收斂了半分。
她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同樣嗅到了那股不對勁的味道。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
她伸出纖纖玉手,端起了唐白麵前那杯“深海炸彈”。
她的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隻是在拿一件普通的裝飾品。
然後,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她手腕一斜,將杯中近三分之一的深藍色**,倒入了自己那杯還剩一半的紅色雞尾酒中。
兩種顏色瞬間混合,變成了一種汙濁的暗紫色,看起來更加可怖。
做完這一切,張菁才重新看向那個臉色已經開始變化的調酒師。
她的笑容再次綻放,卻帶著一絲冰冷的鋒銳。
“他喝我這杯。”
她將那杯暗紫色的酒推到唐白麵前。
然後,用塗著鮮紅蔻丹的指甲,輕輕點了點吧台上那杯還剩下三分之二的“深海炸彈”。
“剩下的,你喝。”
調酒師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僵住。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喝掉三分之二的“深海炸彈”,還是加了料的。
那不是出醜,那是會要人命的。
胃穿孔都是最輕的下場。
“菁姐,你,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張菁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從手包裏拿出了手機,作勢要撥號。
“要我給韻姐打個電話,問問她場子裏的人,現在都流行給客人下藥了嗎?”
聽到“韻姐”兩個字,調酒師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幹幹淨淨。
他知道,如果這個電話打出去,他的下場會比喝了這杯酒淒慘一百倍。
“我喝。”
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眼神怨毒地看向唐白,心中卻在瘋狂祈禱。
他就不信,這個小白臉能喝下那杯混合了兩種烈酒的毒藥。
隻要唐白喝不下去,他就有理由推脫。
張菁將那杯暗紫色的酒遞給唐白,眼神裏帶著一絲詢問。
唐白接了過來。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杯酒,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張菁的臉上。
然後,他仰起頭,將杯中那看起來就讓人頭皮發麻的**,一飲而盡。
整個過程,他臉上連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都沒有。
喝完後,他將空酒杯輕輕放在吧台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仿佛他剛剛喝下的,隻是一杯白水。
調酒師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滿臉的不可置信。
周圍那些等著看好戲的酒客,也都張大了嘴巴,神情呆滯。
張菁的眼底,閃過一抹異彩,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她看向麵如死灰的調酒師,抬了抬下巴。
“到你了。”
調酒師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求饒的目光看向張菁,卻隻看到一片冰冷。
他知道,今天躲不過去了。
他顫抖著手,端起那杯致命的藍色**,閉上眼睛,像是奔赴刑場一樣,猛地灌了一口。
“噗。”
剛一入口,那股混雜著化學藥劑的灼熱感,就讓他控製不住地噴了出來。
他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鼻涕一起流下,臉色瞬間變成了青紫色。
張菁卻沒打算就這麽放過他。
她眼神一冷,旁邊立刻走過來兩個身材魁梧的黑衣保安。
其中一人,直接捏住調酒師的下巴,另一人拿起酒杯,將剩下的酒液,粗暴地全部灌進了他的嘴裏。
“呃……嘔。”
調酒師的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嗚咽,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保安鬆開手,他立刻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嘔吐起來,吐出來的全是混雜著血絲的穢物。
濃烈的酸臭味,瞬間擴散開來。
周圍的客人紛紛厭惡地皺眉,退避三舍。
唐白對這場鬧劇沒有半分興趣。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個在地上抽搐的調酒師一眼。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張菁的臉上。
“現在,可以說了嗎?”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張菁剛要開口。
一隻粗糙的大手,卻猛地拍在了她光潔的香肩上。
力道之大,讓張菁的身體都晃了一下。
一道輕佻又無比粗俗的聲音,在兩人頭頂響起。
“小美人,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陪哥哥玩玩?”
唐白抬起眼。
一個滿臉橫肉,左邊臉頰上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猙獰刀疤的男人,正低頭俯視著張菁,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邪與占有欲。
刀疤男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同樣凶神惡煞的壯漢。
其中一個,不耐煩地推了一把還坐在原地的唐白。
“小子,滾開,別在這礙眼。”
這一瞬間,酒吧裏原本嘈雜的音樂,似乎都變小了。
當周圍的客人看清刀疤男那張臉時,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變。
那些離得近的客人,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不約而同地起身,拿起自己的東西,迅速離開了座位。
椅子與地麵摩擦,發出一片刺耳的聲響。
不過短短十幾秒。
原本熱鬧擁擠的吧台區域,瞬間變得空空****。
隻剩下唐白,張菁,以及刀疤男和他的那群手下。
刀疤男很滿意這種效果,他獰笑著,目光在張菁那驚心動魄的曲線上肆意遊走。
隨即,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沒有動一下的年輕人身上。
唐白依舊坐在高腳凳上,神色平靜,仿佛根本沒有注意到周圍的變化。
刀疤男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的戾氣。
“嗯?”
他歪了歪頭,看著唐白。
“你怎麽還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