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點鍾,葉曦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她好久都沒有睡得這麽沉了。

她隻要輕輕一動,就感覺渾身上下到處都在疼。

“醒了?”

沈子瑜聽見動靜,小心翼翼地打開臥室的門,探進個腦袋眼巴巴的看著葉曦。

她幾乎一晚上沒合眼,這會眼底下頂著倆碩大的黑眼圈,跟剛從動物園裏跑出來的一樣。

沈子瑜架著葉曦一路走到客廳沙發坐下,又給她倒了杯水放在手裏,看著臉色煞白的葉曦,也不敢問什麽。

“小曦,你就住在我這裏吧,陪陪我。”

沈子瑜說完伸手輕輕抱住葉曦,撒嬌一樣的吸吸鼻子。

“我不和你客氣了,畢竟我現在無處可去。”

葉曦在雲城是一個沒有家的人。

沈子瑜正膩歪的時候,就聽見門口有嘶嘶啦啦的聲音,她讓葉曦別動,自己拎了個高爾夫球杆就往門口走。

“誰啊?”

沈子瑜一邊喊著一邊偷偷地透過貓眼往外看。

隻能看見一個男人跌坐在門口,身上還掛著已經幹涸的血跡。

這個人的感覺,有點眼熟。

“開門,我是裴翊。”

裴翊用力地砸了幾下門,扶著門邊站起來,他眼睛直接懟到貓眼上,滿滿的紅血絲嚇得沈子瑜倒退了兩步。

他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沈子瑜咽了咽口水,緊張地回頭看著葉曦。

葉曦喝了口水,對著沈子瑜點了點頭。

“讓他進來吧。”

裴翊能夠找到沈子瑜這葉曦一點都不意外,在雲城他就是手眼通天的存在,隻要是他想幹的事,葉曦還想不出來有什麽是幹不成的。

與其躲躲閃閃,還不如一次性把問題解決。

那些所謂的真相,不過是裴翊編出來哄騙葉曦的借口。

“別怕,我在這呢。”

沈子瑜給了葉曦一個放心的眼神,手裏的高爾夫球杆還是沒有放下。

她轉動門把手,用球杆把門推開。

裴翊從頭到腳沒有一處幹淨的地方,頭發絲上都是已經凝結的血跡,臉上更是青一塊腫一塊,襯衫也被撕了好幾道口子,看起來像是剛從詐騙園區掏出來的人質。

沈子瑜緊張地看著他,手裏的高爾夫球杆隨時準備著派上用場。

可沒想到,裴翊就連看都沒看她,直接奔著葉曦就走了過去,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

那聲音重的,沈子瑜懷疑裴翊的膝蓋是鋁合金的。

她沒明白這是什麽意思,隻能輕輕地帶上門,站在一邊靜觀其變。

裴翊現在這副戰損狀態,看起來也屬實沒有什麽戰鬥力。

葉曦深深地擰著眉,僅僅一個晚上,裴翊是怎麽把自己搞到這副樣子的?

不過,她也不關心。

“裴翊,我和你徹底結束了,雲創我也不會回去了,至於那筆三百萬的違約金,你可以起訴我,隨你。”

葉曦打定了主意和裴翊一刀兩斷,就算要還一輩子的賬,她也認了。

裴翊就那麽直挺挺地跪著,根本不接葉曦的話茬。

他肩背挺直,頭卻垂得低低的,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直接砸出了一灘水花。

“葉曦,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裴翊嘴裏一直重複著這些話,看得沈子瑜整個人直接僵住了。

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在有生之年居然能夠看到裴翊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認錯,要不是她手裏沒拿著手機,否則一定會給他拍下來,放在雲城市中心的大屏上來回播放,反複鞭屍。

葉曦不認為裴翊一個晚上的時間就能認識到自己錯了。

她看著裴翊這副樣子心裏一點觸動都沒有,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裴翊滿眼悔恨地看著葉曦,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要去觸摸葉曦八年前手術的傷口,隻是那一個瞬間,葉曦就知道裴翊知道了那個孩子是他的。

她瑟縮地躲過去,用力地把裴翊的手拍下去。

“滾!”

“曦曦,我,我錯了,你看我一眼,以後我給你當狗好不好?”

“你不配!”

葉曦用手輕輕撫上肚子,渾身都在顫抖,她死死地盯著裴翊,說盡了最為冷血的話。

“裴翊,你活該!現在的一切都是你活該!你不配有愛人,更不配有孩子,我祝你長命百歲,孤獨終老!”

“滾出去!”

葉曦咬緊了牙關,她閉上眼睛,眼淚像泄閘一樣噴湧而出,根本控製不住。

她本以為這個秘密會一輩子掩藏著,直到她離開人世的那一天。

她也從未想過要讓裴翊知道那個孩子是他的,在葉曦的心裏,裴翊不配當一個父親,他是一個劊子手。

“滾!”

沈子瑜反應過來發瘋一樣的把裴翊拉起來往外拽,用球杆不停地砸向他。

裴翊一點不躲,任由球杆落在身上,一次又一次。

“裴翊,我警告你,離葉曦遠一點。”

沈子瑜紅著眼睛瞪著裴翊,惡狠狠地警告他。

她用力“砰”的一下把門關上,用後背死死地抵住門。

“小曦,不哭,不哭,都過去了,過去了。”

沈子瑜輕輕的用手掌拍著葉曦的後背,她想不明白為什麽這些爛事全都落在了葉曦的身上,明明她是那麽好的一個姑娘。

葉曦用手指緊緊地抓著沈子瑜的衣角,抽噎著說:

“他,他知道了,裴翊知道了。”

沈子瑜明白葉曦說的是什麽意思,緊緊地抱著葉曦。

“沒事的,不怕,不怕。”

葉曦的傷疤一次又一次地被揭開,每揭開一次,傷口就會潰爛,久而久之,那塊位置就成了永遠好不了的傷。

裴翊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衝了一個冷水澡,他這副樣子根本沒法去公司,也沒那個心思。

他撥通聞紹的電話,聲音很啞。

“老大?”

“嗯,你在公司嗎?”

裴翊的聲音一出來直接把聞紹嚇了一跳。

他懵了一下,趕緊回,“在呢,你說。”

“我最近不去公司了,有事你直接給我打電話,還有,有件事你幫我查一下,有點久遠了,可能要費些功夫,千萬要保密。”

“明白了,老大。”

八年前那些巧合和烏龍,裴翊總有種不好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