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小吃街逛下來,大家夥都累了,說什麽也不願意原路返回。

應國平和吳雲英隻能帶著他們從邊上繞回家。

離開前應國斌和劉巧妹回頭看了眼,人聲鼎沸的小吃街在他們眼裏都變成數不完的錢。

北方,真的不如南方富裕。

應國斌握緊劉巧妹的手,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複雜和渴望。

對金錢的渴望。

對家庭的複雜。

劉巧妹家裏就她一個,先不說父母願不願意來南方,就說他們在這裏沒工作沒錢賺,花銷大兩個老的就絕對不會來拖後腿。

哪有嫁閨女還把父母帶上的?

他們是不會同意的。

除非他們能憑自己的本事在這裏站住腳,再用照顧孩子的名義讓他們過來。

劉巧妹歎了口氣,南北方生活習慣不同,他們還真不一定能在南方呆得住。

回到家裏,三個小的已經漸漸從興奮中安靜下來,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到睡覺時間點了。

劉巧妹帶他們去洗漱,看著他們睡著後才把矮櫃挪過來擋住,

關上門,劉巧妹回到堂屋和吳雲英說話。

應國斌跟著應國康去他房間。

“喏,這些都是剛拿來的貨,你自己挑,我算你三個五毛。”

應國斌挑眉:“你能做主?”

“這些都是我的!我負責在學校賣給同學,是不是很劃算?”

兩個五毛,小孩子買不了多的但是可以和好朋友拚單買,算下來一個才兩毛五。

“這麽厲害?”

“當然了,這可是我的老婆本!”他先已經又攢了十塊!

他媽媽說了,等他攢到一百塊就給他開個存折存起來。

應國斌按照小吃街的頭發挑了三個了,應國康看他的選擇一言難盡的搖搖頭。

“二哥買東西要買不同的才物超所值,你這三個幾乎是一樣的,拿去送二嫂她不但不會高興還會覺得浪費。”

應國康挑了三個不一樣款式和顏色的頭發,“你聽我的,這樣搭配送人才是送到心坎裏。”他拍拍胸口保證道:“二嫂隻要喜歡肯定不會讓你退掉。”

學校裏有錢的女生就是這樣,從來沒有誰會選了兩個一樣的走。

應國斌也沒多想,按照他說的選了三個不一樣的頭花就出去了,應國康美滋滋將五毛錢放到餅幹盒裏。

還差一塊錢就能找媽換一張十塊啦!

*

雲雨過後,林鈴窩在葉正青懷裏打著哈欠。

葉正青一臉饜足,額頭帶著汗珠,嘴角帶著笑忍不住緊了緊手。

“我去羊城後你就不要回來,走的時候把換季的衣服帶兩件去,剩下的你就穿媽做的衣或者你店裏的衣服。”

“等我從羊城回來給你帶衣服。”

說到這個林鈴來精神力,讓他去拿梳妝台抽屜裏的本子。

那是她按照夢裏看到的衣服畫下來的款式,省城沒有看到,但羊城肯定有。

葉正青下床去拿,突然看到抽屜裏熟悉的鐵盒子下意識一起拿過來。

林鈴興奮的將本子翻開,“這個這個這個……你都給帶回來。”

“尤其是這個電子表,進貨價低廉但賣加高,省城現在還沒有電子表。”

“還有這個紅裙子和風衣,你要是來得及買好貨直接托運回來,正好可以在二八天賣一波,大賺。”

“寬大喇叭褲不要了,你換成這種微喇叭褲,白襯衣紅襯衣碎花的都要。”林鈴算了下手頭上的錢,還是不夠啊。

“你看著買,先發一批回來我變現給你打錢。”

“羊城應該服裝廠可能會有積壓的布料或者床單被套,你要是有空就去問問。床單被套要選那種喜慶的,大紅花的,到時候可以讓二嫂帶回北方賣。”

“來都來了,也不能讓他們空手回去。”

“二哥那邊我想讓他弄個麻辣燙,這東西不管是夏天還是冬天都能做,要是生意後以後開店做大做強,總不能一直做小攤販風吹雨打城管攆。”

林鈴說的很興奮,葉正青一邊聽一邊將她剛剛說的衣服裙子都記下來。

“麻辣燙?沒吃過。”他說。

“嗯嗯,就是蔬菜肉類燙著吃,加點湯和調料用塑料碗或者紙杯拿著吃。一串串的,非常方便,還可以加米粉泡麵什麽的。”

“等明天回去我和應叔說下,看他能不能弄出來。”

“行。”葉正青點點頭,“你把本子收好,別讓人看見了。”

“我知道,我就自己看,隻給你看。”林鈴眉眼彎彎。

讓他把本子放回去,這才看到被麵的生鏽的鐵盒子,好奇的拿起來看了下,搖了搖問:“這是什麽?禮物嗎?”

葉正青搖頭,“上次在梳妝台後麵撿到的,不是你的嗎?”

林鈴茫然。

她好像沒有這個東西啊。

她低頭去掰貼合,因為生鏽有些掰不開,葉正青拿過去弄。

好一會才將鐵盒子打開,裏麵是一塊懷表。

葉正青把懷表拿出去給她,林鈴看著懷表突然愣在原地。

“懷表……爸爸…”

“我怎麽會忘記了呢……這是爸爸留給我的……是他的遺物。”

林鈴喃喃著,眼淚模糊視線。

她抱著懷表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為什麽忘記了?

她怎麽能忘記了!

這是他留給她的唯一東西啊!!!

林鈴自責到的窒息,懷表裏的她那樣小,是爸爸隨身攜帶的她的照片就為了告訴自己要平安回家,要養閨女。

可是他的閨女……竟然忘了。

“爸爸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怎麽會忘記,怎麽能忘記……”

葉正青拍著她後背,安慰道:“不是你的錯,是因為懷孕了。”

“爸知道了也不會怪你,孕婦很容易忘事,這是正常情況。爸爸肯定不會怪你,你是他最疼愛的寶貝呀。”

還沒出生已經給背上好幾個鍋的崽:……

林鈴搖著頭,哭的說不出話。

不是的!是她忘了。

她已經忘記在醫院看到爸爸的遺體的事情,隻記得自己死死拽著懷表不放,見人就又打又罵,後來會被繼母賣掉也是因為這個。

刺激過度和跳樓準備自殺的後遺症讓她下意識將這些記憶藏起來。

直到再度看到懷表她記起一切。

懷表,是爸爸交給她的東西啊!

她在醫院,看到了兩個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