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應國康躲在堂屋門框邊上，眼睛紅紅，看著是哭了有一會了眼睛都腫了。

應孝嘉和吳展鵬靠著他腳邊蹲在地上擦眼淚。

“怎麽站這兒啊？餓了嗎？”林鈴揉揉他腦袋，拿著手帕擦掉他的眼淚。

他仰著頭，拉著她的衣角小心翼翼問著：“姐，爸他會沒事的對吧？”

林鈴不需要低頭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不安、恐懼、害怕、無措等眾多情緒，恍惚間，她似乎看到13歲的自己，站在醫院裏看著滿身鮮血的爸爸除了流眼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對！他不會有事！”林鈴摸著肚子，語氣堅定：“他還沒聽到我閨女喊爺爺呢。”

應國康擦著眼淚，露出一個淺淺笑容。

他姐姐說話從來不誆人，她說不會就不會！

安撫好應國康，林鈴又看向縮成一團的兩小隻，父母吵架最大的受害者就是孩子。

“嘉嘉，鵬鵬牽姑姑進去好不好啊？”

“好。”

兄弟倆用袖子擦掉眼淚，站起來一左一右牽著她的手往裏間走，屋裏的電視還在播放，之前熱鬧的場景仿佛一場夢。

應孝嘉給她茶缸子裏麵加了熱水，然後摸了摸杯子的溫度這才遞給林鈴。

“姑姑喝水。”

過分懂事的樣子讓林鈴心頭一酸，大哥大嫂如果真的離婚，傷害最深的大概是應孝嘉。

他是老大而且姓應，平時去他外婆家待遇和弟弟吳展鵬就有些許不同，若是他們離婚連帶著嘉嘉都會被拉入吳家黑名單。

“謝謝嘉嘉。”

林鈴確實渴了，喝了半茶缸子水才放下，然後一手摟著一個斟酌了下才開口：

“爺爺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剛剛在外麵被氣暈了，大家擔心爺爺出事所以沒顧得上你們，你們倆可以原諒我們嗎？”

應孝嘉看看弟弟，又看看姑姑抿著嘴點頭。

吳展鵬看哥哥點頭也跟著點頭，眼淚還往下掉呢，嘴已經裂開笑的燦爛了。

林鈴還要說什麽，門外響起敲門聲。

“康康你去看看是不是堂哥他們來了，如果是，再開門，不是就別開門。”

應國康應了聲跑了出去，吳展鵬也一股腦跟了上去。

林鈴剛要出聲阻止，再看到低頭悶悶不樂的應孝嘉後又閉上，對他說：“真快！轉眼嘉嘉已經是有自己心思的大男孩了，有什麽話都不願意和姑姑講了。”

“我沒有。我隻是隻是……”應孝嘉大聲反駁而後又低下頭，難過的掉眼淚：“不知道該不該問。”

“你問姑姑呢，姑姑和你們在一塊知道的也不多。隻知道你爸爸犯了錯，讓爺爺和你媽媽生氣了。至於其他的可以等你媽媽回來，再問她好不好？”

“你隻要知道你是應家的長孫，嫡孫，往後應家還要你和弟弟們一起傳承下去。血脈親情從不會因為你姓什麽而改變，對不對？”

應孝嘉點頭又搖頭。

他不太明白。

每次去外婆家時，他們總會第一個叫弟弟，會抱他、誇他、帶他去公園看鄰居爺爺下棋、學太極，但不會帶他。

外公從不讓他和弟弟一樣喊他爺爺，而是要喊外公，外婆也會把好吃的，好玩藏起來偷偷給弟弟，每年過年弟弟有兩個紅包，而他隻有一個。

他們總說自己和弟弟不一樣，弟弟是吳家人，他是應家人。

媽媽說了很多遍他們都不改，所以回他們自己家的時候會給他買一份一模一樣的東西，弟弟有的他也有，他有的弟弟卻不一定有。

隻有在爺爺家他和弟弟才是一樣的，他喜歡爺爺家，喜歡自己家。

林鈴說：“姑姑信林不姓應，那姑姑是外人？”

應孝嘉下意識搖頭反駁：“姑姑是姑姑，怎麽會是外人！”

他今天敢說姑姑是外人，明天趕出家門的就是他。

“所以啊，姓應或者姓吳都不能改變你和弟弟是親兄弟。姑姑和你爸爸，你二叔三叔都沒有血緣，但他們還是我哥哥，我還是你姑姑他們的妹妹對不對？”

“對。”

“所以你在擔心什麽？”林鈴問他。

應孝嘉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麽。

他就是覺得在外婆家很不舒服。

可是他不去外婆就會和弟弟念叨他是應家人，是外人，不能讓他搶走吳家的東西什麽的，每次弟弟回家都會變得調皮，他要揍好幾次才會繼續聽話。

這些話他都沒和媽媽說。

應孝嘉把這些事情和林鈴說了一遍，林鈴大為震驚和不解，好好的倆兄弟非要分裏外嗎？

林鈴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麽，正好這是應國康和吳展鵬蹦蹦跳跳跑了進來，手裏還拿拎著水果和麥乳精。

“姐，國興哥和嶽紅嫂子來了。”應國康將水果和麥乳精放到茶幾上，指著門口說：“他們還帶了不少菜過來，說中午要給我們露一手。”

林鈴拍拍應孝嘉的肩膀：“剛剛的事情我們晚點再說好不好？現在要去和國興叔叔嬸嬸打招呼。”

應孝嘉點頭：“好。”

“他們人呢？你給他們倒水了嗎？”

“倒了，我讓他們進來，但是國興哥帶來的雞不知怎麽跑出來在院子亂竄，他們正抓雞呢。”應國康撓頭，“我去幫忙，你就別去了。”

一會嚇到了可不好。

眼看小叔又跑出去，吳展鵬褲子一提也要跟著跑，小短腿搗騰了好一會發現自己還在原地，回頭一看才發現姑姑正扯著他領子呢。

“姑姑姑姑你拉我幹嘛呀，我也想去抓雞！”吳展鵬晃著雙手撒嬌式抱怨。

林鈴扁嘴，嗓音放的又輕又溫柔，“可是你走了，姑姑隻有哥哥一個人保護，姑姑和妹妹害怕。你拉著姑姑的手慢慢走可以嗎？”

吳展鵬撅著嘴往外看了幾眼，然後才歎了口氣說：“真拿你沒辦法，來吧！我牽著你慢慢走，我保護你。”

“謝謝鵬鵬！也謝謝嘉嘉！有你們保護我就放心了，妹妹都安心的睡著了。”林鈴認真的說。

吳展鵬驕傲的停止腰板，無形尾巴都要翹上天去。

反倒是應孝嘉往她肚子看了幾眼，似乎真的看到一個肉嘟嘟的小女娃趴在地上睡的口水直流。

他說；“妹妹好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