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的功夫，桌上的頭花已經消失的幹幹淨淨，剛剛還擺滿的條凳也都回到角落整齊擺放好。
林鈴被三個小的圍在中間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認真的樣子別提多可愛，毯子下麵是應國康抓著林鈴不放的小手，微微顫抖帶著害怕，他看著電視，聲音帶顫：“姐你別怕，我保護你。”
林鈴握緊他的說，輕聲說：“姐不怕！我開店是合法合規證件齊全，經得起調查。”
應國康聽不懂她說的合法合規是什麽意思，但調查兩個字讓他一下就想起風聲鶴唳的那些年。
眼淚一下就掉下來，小手慌忙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別怕。”林鈴連忙將人摟在懷裏，輕輕拍著。
連帶著另外兩個懵懂的小子一起安慰，他們兩個看著突然哭起來的小叔以及出去許久不回來的父母，心裏不安但懂事的什麽都沒說。
安安靜靜的靠在林鈴懷裏，應孝嘉拉著弟弟的手，眼睛盯著裏間的房門連最愛看的電視劇都不看了。
屋外。
送走上門調查的警察，應發順扯開外套扣子，指著應國明的手微微顫抖：
“老子給你說了多少遍少和你那些兄弟瞎混，你不聽！讓你一個人在外麵不要亂喝酒，你也不聽！現在好了，被人灌醉酒簽下什麽擔保什麽抵押。”
“要不是警察把人抓回來，房子沒了，錢也沒了還欠一屁股債你要怎麽還？用什麽還？三份利息啊！你就是把自己賣了都賺不回利息。”
“老婆孩子怎麽養？拿什麽養？我怎麽會養了你這麽個蠢貨！”
應發順越說越生氣，不顧眾人的阻攔衝進灶房拿了根木柴出來，指著跪在地上的應國明怒火中燒：“我現在就打死你這個逆子，省的連累你老婆孩子。”
高高揚起的木柴對著她後背狠狠落下，應國平和葉正青連忙上前拉了一把，落到應國明背上的力道輕了些，但依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一下是他該挨的，所以兩人也就是緊要關頭拉了一把。
不打不長記性，之前說了那麽多次還是沒聽進去才釀成大錯。
應發順喘著粗氣，身子一晃，突然失了力氣手上的木柴落到地上發出嘭的一聲，整個人往後倒去。
“爸！”應國平瞪大眼睛，伸手去拉，沒拉住。
“應叔！”
“爸！爸！”
葉正青反應快，往他後麵跑去給應發順墊底，才沒讓他倒地碰到頭。
兩人的驚叫讓低頭不吭聲的應國明抬起頭，隻見應發順躺在葉正青身上喘著粗氣，瞬間白了臉色。
“爸你怎麽了？我知道錯了，你不要嚇我啊！”應國明連滾帶爬到他身邊，眼淚湧出。
吳雲英恨鐵不成鋼的踹他一腳，“爸有高血壓去拿藥端水，出了事兒隻會哭哭啼啼算什麽男人。”
吳雲英這會又急又氣，眼睛都腫了還要管自家廢物丈夫。
“哦哦……我現在就去。”應國明爬起來走了一步又摔倒地上，顧不上發麻的雙腿跌跌撞撞，猛地推開堂屋門喊道：“媽，爸的血壓藥在哪裏？”
“嘭！”
大門被猛地推開林曉燕嚇了一跳，臉色蒼白，下一秒就聽到應國明的話，慌忙去窗台上把藥拿過來：“在這兒。”
應國明狼狽的跑進來倒水，拿了藥又跑出去。
“你爸怎麽……”林曉燕猶豫了下，終究還是不放心的追了上去。
剛到院子就看到應國明給應發順喂藥。
“爸喝點水，你不要激動。”應國平勸著，“哥你還沒教訓呢，等你好了我來動手，保證把哥腿打斷讓他長記性。”
應發順頭暈腦脹的喝著水，多看一眼應國明都覺得心肝脾肺腎哪哪兒都疼。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他聲音微弱，在應國平喋喋不休的嗓門下完全被掩蓋，應發順隻覺得呼吸更難受了。
他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才讓他們來折磨我！
想到沉默寡言但行事穩重的老二，當初怎麽就沒讓老大下鄉呢！
後悔，十分後悔！
“老應你怎麽樣，讓正青送你去醫院看看。”怎麽就突然暈倒了。
林曉燕眼裏含淚，滿臉擔憂握住他的手。
冰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搓起來，眼淚突然就掉下來，“手怎麽這麽涼嗚……”
別丟下我，老應。
也不知道是藥起作用了還是擔心林曉燕，應發順這會有了點精神，回握她的手，笑著說：“我沒事，別擔心。”
“正青啊——”他側頭對後麵撐著自己的葉正青說：“扶我進屋。”
“好。”葉正青力氣大，將他從地上拉起來，和應國平一起將人扶起來往屋裏走。
林曉燕一步三回頭去開門，路過裏間的時候都沒往裏麵看一眼。
把床鋪好讓他們把人放上去，正要去倒熱水，林鈴已經端著茶缸子站在門口等著：“溫水現在喝正好。”
林曉燕接過來就回到床邊給應發順喂水。
應國明沉默不語的在床尾跪下，雙手舉著剛剛掉在地上的木柴。
“爸我錯了！你怎麽打我我都沒話說，以後我都聽你的。求你別生氣，氣大傷身。”
應發順別過頭，眼淚橫流。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他現在的聲音比剛剛有力多了，他朝吳雲英招招手，“老大媳婦你受苦了，這個混蛋做出這種事情我沒臉替他求情，要打要罵還是要離婚都隨你。”
“爸我……”吳雲英抹著淚，剛開口就被他堵住，“你聽我說完。”
“要是想離婚，兩個孫子你想帶走就帶走，不想帶走就留下。老頭子親自養，你想看他們隨時來。以後老應家就是你的後盾，是你第二個娘家。”
“要是不想以後這混蛋的工資全都交給你，給他設門禁，除了吃飯多一毛都不給。他敢對你動手，不用親家公出手，我親自廢了他三條腿！”
“你放心，他變成殘廢我自己養著絕不拖累你。”
應發順字字真心，句句都在為她考慮，吳雲英哭的發不出聲。
剛知道丈夫做的事情她是想殺了他的心都有，可是從沒想過離婚。
這年頭離婚會讓她，讓她娘家跟著一起抬不起頭，哪怕錯的人不是她。世人對女性的要求總是苛刻、挑剔、高要求。
吳雲英平複下心情後，沙啞的說：“爸，我不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