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淩晨五點，天色未明。
林鈴本想一同去搶走私貨，卻被應國森攔下了。
她懷著身孕，還是留在旅社更穩妥些，等八點批發市場開市再去掃貨也不遲。
應國森早料到這種情況，昨天買票時就和一個三輪車師傅約好，多付些錢，讓對方到時候把他們的人和貨拉到火車站。
貨搶到手後，視多少決定是否讓應國家過去守著。
應國家是他們幾個裏長得最蠻橫的，橫眉豎眼，眉頭一皺就一副要打架的凶相，加上一米八的大個子和幹農活練出的結實身板，有他坐鎮，絕沒人敢打貨物的主意。
安排妥當，應國森便和幾個兄弟散開，各自占據有利位置，屏息凝神等待貨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五點已過，卻遲遲不見貨車的影子。
直到五點十分，第一輛貨車才姍姍來遲。
這回攤主們半點不敢耽擱，車門一開，吆喝聲便急切地響起：
“牛仔褲！牛仔褲……現貨100條，誰要？”
“斷碼蝙蝠衫！100件低價出……”
應國森眼疾手快，幾乎在攤主喊出“斷碼”的同時就衝了上去，一把搶下兩大包蝙蝠衫，兩百件，付了五百塊。
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剩下的貨已被其他人瓜分殆盡。
這裏的規矩就是手快有手慢無——上手搶到就是你的，驗完貨付了錢就能走人。
應國家也仗著自己那副凶神惡煞的樣貌和魁梧身材，成功搶到了一包蛤蟆鏡和一包牛仔褲，付了兩千五百塊。
他拎著沉甸甸的四大包貨物，擠上約好的三輪車，身影在朦朧的晨色中漸漸消失。
應國森和其他人則迅速退回青年旅舍。
不多時，聚集在批發市場外的人群也紛紛散去。
這次來的走私貨車明顯少了許多，比起昨天足足少了六七輛。
攤主們神情裏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顯然他們的走私渠道被盯上了。
難怪今天大部分貨都是低價甩賣，昨天還能討價還價，今天卻是一口價直接出手。
果不其然，等到八點批發市場大門一開，就聽到裏麵議論紛紛，都在談論昨晚走私貨被查的事。
林鈴沒受幹擾，徑直去了昨天看好的店鋪，把選定的貨品一一敲定下來，還特意要了老板的電話。
這樣回頭若是賣得好，隻需付個運費，老板就能直接發貨。
買好衣服，一行人又轉戰隔壁的小商品批發市場，挑了些零碎的戰利品，和衣服一起打包捆好。
他們扛著大包小包，包車直奔火車站，與早已等候的應國家會合。
在車站附近匆匆買了些饅頭肉餅帶上火車，直到車輪滾動，汽笛長鳴，幾人才終於鬆了口氣。
林鈴咬了口饅頭，僵硬的吃著。
這一趟也算是應證了隻要肯幹，絕對能賺這句話。
吃完東西林鈴直接靠在林曉燕肩膀上沉沉睡了過去，應國康已經直接被應國和扔到貨物堆上看貨了。
火車哐當哐當地搖晃著，載著一身疲憊卻又難掩興奮的幾人，終於在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緩緩駛入了綠都市車站。
“到了！都醒醒，準備下車！”應國森推了推靠在林曉燕肩上熟睡的林鈴，又拍了拍旁邊打盹的兄弟。
林鈴睜開惺忪的睡眼，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窗外熟悉的站台景象讓她心裏踏實了不少。應國家早已從貨物堆上跳下來，警惕地環顧著四周，他那魁梧的身形和緊皺的眉頭，在擁擠的下車人潮中天然形成了一小塊“真空地帶”，沒人敢往他們堆著大包小包的座位這邊擠。
“國和，你腿腳快，先去站外找找昨天約好的那個三輪車師傅，或者再找兩輛靠譜的，這麽多貨，一輛怕裝不下。”應國森一邊麻利地把捆紮好的貨物往肩上扛，一邊對應國和吩咐道，“跟師傅說好，直接拉到咱家胡同口。”
“行，哥，包我身上！”應國和應了一聲，瘦小的身影靈活地擠過人群，率先下了車。
剩下的人則肩扛手提，像螞蟻搬家一樣，艱難地將小山似的包裹挪下火車，在站台上匯合。
走出出站口，清晨微涼的空氣撲麵而來。
看到他們出來，他趕緊招手：“談妥了，兩輛車，直接送到家！”
應國和抹了把汗，“師傅說大清早拉貨，得多加點辛苦錢。”
“該加就加，安全送到就行！”應國森毫不猶豫。
現在不是計較這點小錢的時候，貨能平安到家才是最重要的。
在應國家的“威懾”和師傅的幫助下，所有貨物終於被牢牢地綁在了兩輛三輪車的後鬥上，堆得像兩座移動的小山。
一行人跟在車後步行，穿行在漸漸蘇醒的綠都市街道上，直到看到熟悉的巷子才有了真切感。
“我的老天爺，可算都弄回來了！”林曉燕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
“是啊，這一路心都懸著。”林鈴也鬆了口氣，找了把椅子小心坐下，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
應國森蹲在地上，快速清點著最值錢的走私貨：“蝙蝠衫兩百件，蛤蟆鏡一包……國康，數數多少副？牛仔褲一包……嗯，數目都對。”
他抬起頭，眼神銳利地掃過眾人，“這走私貨燙手，風聲緊，咱不能留！必須盡快變成現錢。”
“對，哥說得對！”應國家甕聲甕氣地附和，“放家裏夜長夢多，萬一……就全砸手裏了。”
“那……今晚就幹？”應國和搓著手，臉上既有緊張也有躍躍欲試。
“國和哥我畫了圖你去找三叔公讓他和三伯五伯先趕出來，葉正青有三輪車可以拿過來送貨，其他人可以早點過去把攤子支起來。”
“這是我寫的價格表，衣服和褲子一起優惠五塊，單買不優惠。今晚先賣這批走私貨，剩下的過天再說。”
“媽，我們辛苦點先熨幾件衣服褲子掛起來做展示。”
“我現在就去，三輪車你不用擔心，菜店晚上用不上我去借過來。”應國和接過圖紙急匆匆離開。
林鈴追了兩步喊道：“哥記得吃東西。”
應國和揮揮手表示聽到了，林鈴拿錢給應國康，“康康你去外麵買點熱乎的早餐回來。”
“好。”應國康拿了錢就跑，他是這裏麵最有活力的人了。
“國森哥、國家哥、國興哥、國林哥先休息會，等吃完飯再整理。”
兄弟幾個紛紛應下，坐到椅子上自己倒了熱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