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站

人潮擁擠,夾縫往來間又有一群高大的人格外顯眼,一個個看似凶神惡煞但眼睛卻幹淨透徹,單手拿包,一手將人流阻擋在外,硬是弄出一條寬鬆好走的路。

林曉燕眼尖找到他們的位置,連忙喊道:

“座位在這兒,大姐麻煩讓讓,這是我們的位置。”林曉燕一手將人拉開,一邊把林鈴拉過來,“鈴鐺快坐下,康康坐你姐對麵去,別亂跑!”

“哎哎……你拉我做什麽,那麽多位置怎麽不……”

被硬拉起來的大娘老臉一沉正要撒潑,就聽林曉燕朝後安排道:

“國和國興國家你們三個把行李放上去,國森國林你倆放好東西去打水,鹽水瓶裝的時候小心點別燙著手了。”

“知道了!”

大娘一轉頭就對上滿臉橫肉的男人,嚇得一哆嗦,到嘴邊的髒話又咽了回去,嘟囔道:“你的位置了不起啊。”

出門帶這麽多人,真能生。

不滿的瞪了眼林曉燕,看起來瘦不拉幾真能生,還都養的這麽壯實。

應國和放好東西一屁股坐到林鈴對麵,也就是應國康身邊靠窗的位置,國家國興兩兄弟挨著他坐下,林曉燕坐林鈴身邊。

把準備好的橘子蘋果香蕉還有醃桃子放桌上,又拿了些花生瓜子讓他們吃著玩。

“要吃什麽自己拿,困了就睡覺。”

“要去哪兒都說一聲,該說的在家裏都交代好了。國家你在外頭要注意行李,國和康康在車上跟著你,上廁所什麽的都跟你一道。”

林曉燕說完咳了兩聲往後麵張望了下,國森國林怎麽還沒回來?

林鈴把自己的水壺推過去,“媽你先喝我的。”

她的水壺是也葉正青帶回來的軍用水壺,知道他們半夜出發,葉正青特意泡了一壺濃濃的牛奶,就怕她餓勁上來難受。

林曉燕搖頭拒絕,“我不喝!你自己喝,要是難受就開窗戶透透氣,困了就趴桌上睡會。”

林曉燕從座位下方掏出一個包袱,把裏麵的棉衣外套拿出來披到她身上。

“等國森他們回來把鹽水瓶放到肚子裏抱著再睡。”說完還摸了下她的手,冰涼涼的溫度讓林曉燕發愁。

這樣真的能堅持到省城嗎?

林鈴動了動僵直的手指,其實習慣了也還好。

“嬸嬸喝水,鈴鐺妹妹拿好捂捂手。”國森把鹽水瓶塞到林鈴手中,又把打來的開水往茶缸子倒了些,大冬天喝點熱的暖身子。

隻是火車上人多,他們幾個火氣旺反而覺得悶得慌,國森和國林額頭上都在冒汗,半點不想喝熱水。

“謝謝國森哥。”林鈴抱著鹽水瓶這才覺得渾身的血液恢複流動,感激的朝應國森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

應國森是應三伯家的老大,比應國明大三歲今年31。

應國林是應三伯家的老幺,今年25歲比林鈴早三個月結婚,媳婦兒懷孕三個月比林鈴早一個月。

應國家應國興是雙胞胎,是六伯家的老三老四,今年27歲和二哥應國斌同年出生。

至於他們的排行除了應國和在十八外,其他人的排行她已經全忘了。

人太多了根本記不過來,林鈴大哭。

而且大家都是國字輩的,名字更是大同小異更別說應家村還有雙胎傳統,雙胞胎的兄弟更是多不勝數,她完全分不出來。

除了年紀最大的應國森有去省城經驗外,剩下的幾個都是被家裏送來見世麵的,尤其是國家哥和國興哥就希望他們出來一趟,回家能老老實實去相親娶媳婦。

而不是還跟小孩子似的成天不著家。

有了鹽水瓶林鈴眼皮往下耷拉,往桌上一趴很快就睡著了。

她對麵的應國康已經被應國和抱在懷裏睡得呼聲四起,國森在林曉燕身邊坐下,國林去對麵擠擠。

火車就這樣況且況且駛去遠方,濃煙滾滾卻無人欣賞。

“國森你們輪著看行李,能睡就都睡一會。”林曉燕壓低聲音叮囑一句,應國森點頭應下。

林曉燕這才裹好衣服靠在椅背上睡過去。

一覺睡醒天光大亮,車上的聲音也變的嘈雜起來,林鈴喝了幾口牛奶轉眼又睡了過去。一直到火車停下遲遲未走,才被林曉燕叫起來吃東西,讓她站起來肚子和窗戶喘口氣。

等車子再次開始行走才讓拉上窗戶,裹好衣服讓她繼續睡。

不知過了多久,火車才在省城停下。

林鈴整個人蔫蔫的被應國和背起來順著人流往外走,走出站後才放她下來呼吸新鮮空氣,林曉燕連忙剝了橘子給她聞聞味。

“含嘴裏醒醒神。”

原本淩晨三點半到站的火車,因為晚點四個小時,變成了早上七點半左右才到。

這會火車站外頭已經熱鬧喧天,不少三輪摩托車和出租車司機正在攬客,見到他們一行人原本要迎上來的,結果一看幾個彪形大漢凶神惡煞瞪著每一個人,腳下一轉全都去找其他人了。

“我還要。”軟綿綿的嗓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林曉燕有些擔憂的摸摸她的額頭,怎麽感覺有點燙。

“國森你來過省城,你帶路去找個住宿的地方。最好離醫院近點,出行方便的。”林曉燕咬咬牙低聲說:“貴點也沒事。”

她這次出來把錢都帶上了,如果還不夠就讓老應給她匯款。

林鈴拉住她的手,咽下嘴裏的橘子說道:“不用,坐公交車去冶金廳招待所。”

“你這樣還能坐公交車?”林曉燕脫口而出。

“不坐車你準備走過去?”林鈴無語,打車是不可能打車的,85年省城出租車剛出現,價格昂貴而且車內設施和後世沒法比。

坐出租車不如坐帶三輪摩托車,現在是冬天還不如坐公交車,就是多花點時間但價格便宜。

“我去公交車站問問。”應國森放下東西,大步朝公交車車站走去。

應國康緊緊拉著應國和的手,擔憂的看著虛弱的林鈴。

林鈴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打起精神轉了個圈讓大家放心。

“我真的沒事!就是火車上味道太難聞了沒適應,現在已經好多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