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發順拎著大肘子回家時應國康已經學會怎麽切絲，隻除了絲有點粗，土豆氧化發黃外，學習態度還是值得表揚。
“爸回來了？”應國康正在廊下洗菜，聽見開門聲抬頭招呼道。
冬日水涼，林曉燕特意給他弄了溫水洗菜。
“喲？今天怎麽動手洗上菜了？之前不是不樂意進廚房，轉性了？”
應發順邊打趣邊湊進檢查他洗的菜，洗的還挺幹淨。
林曉燕從灶房探頭，解下圍裙催促道：
“菜都備好了，你過來炒下。嗯？你帶了什麽？”
“大肘子，軟糯下飯配酒正合適。”
應發順得意洋洋，大肚子都抖三抖。
“加湯沒有？”
“加了，拌飯最好吃不過。”
“那成！我水裏熱著，一會給鈴鐺拌飯。”
林曉燕喜上眉梢，大肘子肥多瘦少口感軟糯但油脂豐厚，林鈴最不愛吃肉但愛湯汁拌飯，就著鹵汁能多吃兩口飯。
應發順慢悠悠的動作一頓，下一秒跟開了加速鍵一樣飛快係上圍裙，招呼林曉燕燒火準備炒菜。
“小鈴鐺來了怎麽沒個人去喊我？老三呢？那麽大個人一點腦子沒有，都不知道心疼心疼妹妹。”
“火燒旺點，兩個鍋一起速度快些。”
“康康先把蔥拿過來……哎呀，你一根根洗要洗到天亮啊？速度快點！”
隨著應發順有條不紊的安排，灶房瞬間就熱鬧起來，煙火氣從鍋裏升起又隨風沒入空氣中。
前後不到一小時已經端菜上桌。
“呷飯了——”
應國康分好碗筷朝裏屋喊了聲。
應孝嘉和吳展鵬最先跑出來，嘻嘻哈哈的跑去洗手，墜在後麵的是抱著鹽水瓶的林鈴。
白天明明有太陽，但天色一暗就冷下來了。
裏屋避光濕氣重，呆久了哪怕裹著被子抱著鹽水瓶林鈴都覺得冷的不行。
從裏屋出來，冷風一吹牙齒直打顫。
應國平去把堂屋門掩上，又找了件寬鬆的棉襖給她披上。
“晚上就在家睡，明天天好再回去。”
“三哥說得對，等吃完飯天更冷了，要是著涼怎麽辦？”應國康摸著她冰涼的手憂心忡忡。
林曉燕把湯推過去，關心道：“趁熱喝點暖和暖和，正青晚上沒來就讓鵬鵬陪你睡，小孩子火氣旺睡覺不冷。”
應發順原本是想喝酒的，見小鈴鐺冷的小臉發白就放棄了。
別一會聞著酒味吐了。
林鈴自己也沒想到晚上溫度降得這麽快，早知道下午睡醒的時候就讓三哥一拖四送她回去了。
林鈴冷的說不出話，捧著碗埋頭喝了起來，半碗熱湯下肚才將刺骨的寒意壓下去。
發白的小臉也慢慢有了血色，這才不好意思道：“我好多啦。大家快吃飯，飯菜都涼了。”
應國康看的直搖頭，人小鬼大的打趣她：“姐你還是趁熱多吃點，等涼了你又吃不下，加熱變味你又不想吃，等會沒吃飽就麻煩了。”
林鈴睨他一眼，沒說話。
她也不是那麽挑剔。
肚子餓的時候還是會吃的，隻是吃多吃少的問題。
“康康說的對，你就別說話了趁熱多吃點。”林曉燕十分讚同，轉頭給她夾了不少菜。
又將她沒喝完的半碗湯倒進自己碗裏，重新給她裝了碗熱湯。
林鈴吃著飯點著頭，進食的動作快了一丟丟，依舊比不上身邊大口吃飯吃肉的應國平，她吃一口應國平吃三口，眨眼的功夫一碗飯已經見底。
趕在飯菜涼透前林鈴滿足的放下筷子，拿手帕擦擦嘴。
“我吃飽了。”
話剛說完，桌上已經出現幾隻手，一人拿一樣菜往自己碗裏倒湯汁和菜。
轉眼的功夫桌上的碗碟已經空了，就連湯也隻剩下個底，耳邊都是呼哧呼哧聲，像極了之前在應家村看到的家豬進食。
包括林曉燕在內的應家人端碗的姿勢和吃相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看著就特別有食欲。
“我也吃飽了！”
應國康伸手摸嘴，身子往後一靠發出滿足的歎息，緩了一會才滿懷期待地問她：
“姐,晚上的土豆絲是我切的，你覺得怎麽樣？”
林鈴：“……”
她就一口沒吃。
媽沒給她夾菜，加上土豆絲離她最遠幹脆就沒夾，隻顧吃麵前和碗裏的菜。
應國平放下碗筷開口：“我說晚上怎麽做土豆塊呢，原來是你小子切的，出去別亂動手不然多丟人。”
應國康拿眼瞪他，“媽說我第一次切成這樣比你強多了！你第一次切絲才是塊，手指頭那麽粗的塊！”
“我多練練很快就能像爸那樣切出細絲！”
說完不在看他，眼巴巴看著林鈴說：“等我練好了在給姐姐做酸辣土豆絲，行嗎？”
“那我就等著你做的酸辣土豆絲了，康康這麽聰明很快就能學會了。”
應國康咧嘴傻樂，得意地朝應國平炫耀：“聽見沒？我姐誇我聰明！”
“嗯嗯嗯……你聰明你聰明。”應國平敷衍兩句，朝桌子抬了下頭道：“聰明小子帶你倆侄子洗碗去。”
“洗就洗！爸媽你們去看電視，我來收拾。”
應國康撩起袖子和應孝嘉和吳展鵬分工合作。
林鈴看向應國平，後者了然開口：“爸鈴鐺有點事要和你說，去你們房間？”
“行，鹽水瓶還熱不熱？要不要在灌個捂腳。”應發順關切道。
林鈴聲音歡快，拉緊外套縮在應國平身後答話：“還熱的，我現在好多啦！應叔不用擔心。”
原本要盯著三小子收拾的林曉燕聞言轉頭就跟了上去。
關上房門，林鈴直截了當的把開店賣菜的事情說了一遍。
應發順聽完很激動，雙手握拳在房間裏轉了兩圈。
“開！他們要是不願意，我就租下來雇傭大哥他們往我這送菜，正好讓老三賣。”
送上門的生意傻子才會往外推！
應發順在國營飯店上班，三五不時還有領導來吃飯交談，多少能聽到點風聲。
也就綠都市靠山離省城遠，政策下達和落實慢，不然外頭人體戶早就遍地開花，哪等得到現在？
應國平：“我不賣！你愛找誰找誰，反正我不去！”
應發順瞬間沉了臉，看他目光很是不滿和憤怒。
“這也不幹那也不幹，你就想做個混混到處亂晃招惹是非讓人指指點點笑話一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