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年關的氣息已然濃鬱。

綠都火車站月台上,從遠處駛來的列車裹挾著一身寒氣緩緩進站。

車門打開,應國斌和劉巧妹率先下來,緊接著,他們小心攙扶下一對老人。

劉家父母穿著厚實的棉襖,臉上帶著長途旅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走出大山的驚奇和對即將見到親家的期盼。

劉父走路有些蹣跚,顯然腿疾仍在困擾著他。

“二哥!二嫂!叔!嬸!”林鈴和葉正青早已等候在此,連忙迎了上去。

雙方見麵,自是又是一番激動寒暄。

回到應家村,熱情更是撲麵而來。

應發順和林曉燕早已站在村口等候,老遠就笑著招手。

“親家我們可算見麵了,走,先回家喝口水,等你們休息好了我在帶你們轉轉。”夫妻倆笑著迎上去,幫忙拿行李。

應發順遷就劉父的步伐走的緩慢,不是指著兩側的房屋介紹著,短短的路程,兩家父母的初次會麵在彼此遷就和包容中融洽度過。

劉家父母看到收拾得幹淨整潔的老宅,感受到應家人毫不作假的熱情,那份初來乍到的局促很快便消散了。

安頓下來後,首要之事便是給劉父看腿。

葉正青早已通過戴天磊的關係,聯係上了市裏一位極有名望的骨科老中醫。

第二日便帶著劉父前去就診。

老中醫望聞問切,仔細檢查後,捋著胡須道:“老哥哥這腿是陳年舊傷,加上風寒入骨,成了頑固的老寒腿。想要根治不易,但好生調理,緩解疼痛、改善行走還是大有希望的。隻是這非一日之功,需針灸、藥浴、內服湯藥三管齊下,至少需連續治療兩三個月方見顯效。”

這番話,讓原本打算過完年就返回黑省的劉家父母陷入了兩難,直到回到應家村也依舊愁眉不展。

劉母既心疼老伴,想留下治病又怕太叨擾親家,給孩子們添負擔。

應國斌和劉巧妹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留下!

不等他們開口,林鈴已搶先拉著劉巧妹的手,對劉家父母笑道:“叔,嬸,大夫都說有希望治好,這可是大好事!既然來了,就安安心心住下,把腿徹底調養好。家裏房子寬敞,村裏新蓋的小樓房間多的是,你們就踏踏實實住下,正好給我們新家添添人氣兒呢!”

林鈴看著鬧做一團的小家夥們,補充道:“至於小文小武和晨晨也可以轉學過來,正好和孝嘉、展鵬做個伴一起上學。”

應發順和林曉燕也極力附和:“正是這個理!親家千萬別見外,這就是自己家!安心住下,咱們熱熱鬧鬧過個年,把身體養好最重要!”

葉正青:“轉學的事包在我身上。二哥要是願意,年後可以和應叔琢磨琢磨開個飯店,二哥的手藝不開店可惜了。二嫂更是人才,鈴鐺的服裝廠就缺你這樣的銷售大將,要是能留下來幫她,她不知道多高興。”

林鈴立刻點頭如搗蒜,挽著劉巧妹的胳膊撒嬌:“就是!二嫂,我可想死你了!你要是在,咱們廠子明年肯定能再翻一番!”

劉家父母感動得眼圈發紅,不再猶豫,重重地點了頭:“聽孩子們的。留下!麻煩親家了。”

應國斌和劉巧妹也長舒一口氣,臉上綻放出輕鬆又期待的笑容。

應國斌當即決定:“那我過完年就回去一趟,把工作交接好,地租出去,把孩子們轉學的手續辦好再過來!”

年關的腳步在忙碌與期盼中更快了。

葉正青很快托人辦妥了三個孩子轉學的手續,隻等年後黑省那邊的檔案寄到便可入學。

劉父開始了規律的治療,幾次針灸藥浴下來,他明顯感覺腿腳鬆快了些,疼痛減輕,臉上笑容也多了。

劉母則快手快腳地幫著林曉燕忙年,還將從東北帶來的蘑菇、木耳、榛子、鬆子等各色山貨寶貝似的拿出來,和南方的年貨湊在一起,籌備著一桌融合南北風味的年夜飯。

臘月二十九,應家村年味已達頂峰。

新蓋的二層小樓也在年前收拾好搬了進去,選了個好日子辦了喬遷酒,此時已經貼上了大紅福字和春聯,顯得格外氣派。

應發順和應國斌父子倆在灶台前忙得團團轉,大鐵鍋裏燉著噴香的豬肉酸菜粉條,另一口鍋裏咕嘟著小雞燉蘑菇,濃鬱的香氣飄出老遠,勾得孩子們直流口水。

女人們圍坐在一起,一邊包著餃子,一邊嘮著家常。

林鈴抱著穿得紅彤彤的福寶,小家夥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滿屋子的笑臉和熱鬧。

劉巧妹手腳麻利地擀著餃子皮,臉上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除夕夜,偌大的堂屋裏擺開了兩張大方桌才勉強坐下所有人。

桌上南北菜式薈萃,既有南方的清蒸魚、白切雞、年糕,也有地道的東北殺豬菜、鍋包肉、豬肉燉粉條,滿滿當當,香氣四溢。

窗外偶爾響起零星的鞭炮聲,屋內則是一片歡聲笑語,觥籌交錯,祝福聲此起彼伏。

年夜飯後的守歲,大家圍爐夜話,看著春節聯歡晚會,吃著糖果瓜子,孩子們則興奮地比試著新得的壓歲錢。小福寶撐不住,早已在母親懷裏甜甜睡去,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笑。

這個年,因為跨越南北的團圓而顯得格外圓滿和溫暖。

過完元宵節,年味漸淡,生活重歸正軌。

應國斌返回黑省處理後續事宜,劉巧妹和父母則安心在應家村老宅住了下來。

劉父繼續著他的治療,效果日益顯著。

劉母將屋裏屋外收拾得井井有條,儼然成了家裏的“後勤部長”。

不久,應國斌帶著辦好的所有手續歸來,三個孩子也順利插班進入了綠都市的小學,和應孝嘉、應展鵬兄弟倆成了同窗,每日一起上下學,童言稚語灑滿鄉間小路。

而應國斌則每日騎著自行車,往返於市區和郊區,與應發順一頭紮進了開飯店的大計中。

兩人四處考察店麵,研究菜品,核算成本,幹勁十足。

春風拂過綠都,吹綠了柳梢,也吹響了新征程的號角。

服裝廠訂單不斷,電視機配件廠銷路大開,新飯店的籌備緊鑼密鼓,孩子們的歡笑縈繞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