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林曉燕幫著應發順收拾廚房,林鈴被葉正青以需要休息為由,半扶半抱地帶回了樓上房間。
“我真沒事了,醫生都說寶寶很健康。”林鈴被按在**,有些無奈地看著一臉嚴肅的丈夫。
葉正青坐在床邊,給她按腳。
“乖乖……”他沉吟片刻,才開口說:“關於爸留下的懷表,我覺得應該告訴你了。”
林鈴聞言,神色一正:“懷表?怎麽了?”
她記得戴天磊提過。
葉正青目光沉凝,“我們懷疑爸留下的那張紙條和早年的偷渡拐賣案有關,很可能是爸藏匿證據的地點。”
林鈴的心猛地一跳,整個人彈坐起來,“爸他……”
“嶽父他……可能不是意外去世。”葉正青措辭謹慎,“老戴調閱了一些塵封的舊案卷,發現嶽父當年出事前後,正是那樁大案的關鍵時期。有跡象表明,嶽父可能……是暗中協助調查的人,甚至可能掌握了關鍵證據。”
林鈴震驚地睜大了眼睛,爸爸林山在她記憶裏就是一個普通的工人,淳樸老實,對待家人甚至有些嚴肅寡言。
“那懷表是嶽父留下的唯一遺物……”葉正青看著她,“鈴鐺,你好好想想,爸以前有沒有帶你去過什麽特別的地方?或者,有沒有反複跟你提過什麽地名或者什麽暗示性的話?”
林鈴努力在塵封的記憶裏搜尋。
爸爸在世時除了醫院,到後來他再娶呆在家裏的時間很短,她和爸爸相處的記憶本就模糊,更別說什麽談話了。
他是意外去世,自己達到醫院的時候已經要將他送去停屍間,要不是她看到懷表固執的帶走藏起來,那個懷表早就不知所蹤了。
“懷表……紙條……數字……”她下意識地重複著,思緒有些混亂。
葉正青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握著她的手,另一手輕拍她的後背,安撫她。
也許是連日來的驚嚇和離別的不舍耗神,也許是孕期容易疲倦,林鈴想著想著,竟握著葉正青的手,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葉正青輕輕歎了口氣,小心地幫她掖好被角,目光落在她輕蹙的眉頭上,心疼又擔憂。
他沒有離開,就坐在床邊守著她。
林鈴這一覺睡得很沉,卻又極不安穩。
她又陷入了那個光怪陸離的夢境中。
這一次,夢的焦點不再是模糊的未來片段,而是不斷閃回著童年的畫麵。
她看見父親林山抱著年幼的她,坐在膝頭,指著懷表上跳動的秒針,溫和地笑著說話,但聲音像是隔了一層水,聽不真切……
畫麵一轉,是父親帶著她坐船,兩岸青山如黛……又忽然變成父親伏案寫字,寫完後將一張小紙條仔細地卷起,塞進了懷表後蓋……
轉瞬又是一座莊嚴有年頭的祠堂,密密麻麻的人群簇擁在門口,濃烈的香火味飄向空中,嘈雜的人群和嗬斥不斷的咒罵。
“爸……”林鈴在夢中嗚咽,淚水從眼角滑落。
葉正青立刻緊張地俯身,輕輕拍著她的背:“鈴鐺,醒醒,是不是做噩夢了?”
夢境的畫麵還在飛速切換,最後定格在刻著“林氏宗祠”四個大字的牌匾上。
父親牽著她的手站在遠處,指著祠堂說:“鈴鐺你看,那是林家的根……無論以後去了哪裏,都要記得這裏……最重要的東西,要放在最穩妥的地方……”
最穩妥的地方。
青山鎮……林家村!
林鈴猛地從夢中驚醒,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鈴鐺!”葉正青連忙用袖子幫她擦汗,“怎麽了?夢到什麽了?”
林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睛因為驚悸和剛剛發現的線索而異常明亮,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林家村……林家村,我爸的老家。”
葉正青神色一凜:“林家村?具體在哪裏?”
“青山鎮林家村,是老林家村。”林鈴補充道:“夢裏……我爸和我說過最重要的東西要放在最穩妥的地方……他指著祠堂,是林家祠堂!”
她越說越激動,眼神灼灼地看著葉正青:“那串數字……QS03L17C。QS會不會就是青山的拚音縮寫?我爸一定是把東西藏在祠堂裏了!”
葉正青的心跳也加快了。
這個推測合情合理!
林山出身林家村,祠堂對宗族而言是最莊重最穩妥的地方之一,將關鍵證據藏在那裏,既隱蔽又符合傳統觀念,而且不容易被那夥喪心病狂的人販子想到。
“青山鎮林家村祠堂……”葉正青重複了一遍,眼神銳利起來,“鈴鐺,還記得祠堂的具體樣子嗎?尤其是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林鈴仔細回憶夢中和記憶裏的細節:“祠堂很大,青磚的,門口有石獅子,左邊那隻獅子的前爪好像缺了一小塊……裏麵有很多牌位和柱子……對了,好像有些柱子上刻了編號?還是匾額……”她努力回想,但畢竟年代久遠,有些模糊。
“我不記得了,我是女孩沒有資格進入祠堂,隻能在門口往裏麵看。柱子還是匾額有編號還是聽別人說的。”
但是是誰說的她已經想不起來,肯定不是爸爸說的。
葉正青握緊她的手,沉聲道:“好,我知道了。這件事以後不要提了,不管是誰!”
他看著林鈴蒼白的臉色,又心疼又不忍:“如果有人再問起來,你就把懷表給對方,照片背後的痕跡已經處理好了,不會有人看出來。”
林鈴反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我會努力多回想下以前的記憶,林家村……”她頓了頓,“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回去一趟。”
這麽多年沒回去,她可以以祭拜和廠裏招工為理由回去一趟。
葉正青揉揉她的腦袋,輕聲說:“你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時間不早了,你先休息,這件事情會交給專人來做。”
林鈴順從閉上眼躺回去睡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那場夢,她怎麽都睡不著,甚至好不容易睡著很快又驚醒過來。
葉正青沒辦法隻能脫掉外套,睡在她身旁陪她睡。
直到她安穩睡去才悄悄抽出自己的手和衣服起身,將外套放到她手中,等了十分鍾確定她沒有醒來或者做噩夢的跡象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