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大哥,嫂子。”
大龍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廚房門口,他看著不知所措的夫妻倆出聲提醒。
應國明和吳雲英聞聲擦掉眼淚,轉身看去。
“孩子上學的事,不用太擔心。”大龍冷靜道:“這幾天我們會安排人在學校附近守著,張強隻要出現就跑不掉。”
“安排人?”應國明一愣。
“嗯。”大龍點點頭,言簡意賅,“接送。學校門口守著。”
吳雲英眼睛一亮:“大龍兄弟,你是說……有人專門保護孩子上下學?”
“對。”大龍肯定道,“我們有人會安排生麵孔就在暗處跟著。放學直接送到家。學校裏隻要門衛盡責,外人進不去就問題不大。”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兩天風頭緊,張強就算想動手也不會挑人多眼雜的白天,更可能還是晚上摸家裏或者路上偏僻處。所以白天上學,反而是相對安全的。”
這番冷靜而專業的分析,瞬間吹散了籠罩在應國明和吳雲英心頭的濃重陰霾。
吳雲英激動的握住雙手,連連道謝:“謝謝謝謝!太謝謝你們了!”
應國明也重重鬆了口氣,看向大龍的目光充滿了感激和慶幸。
“應該的。”大龍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提醒道:“你們也早點休息,養足精神。”
夜色深沉,吳家小樓也陷入了寂靜。
吳國棟夫婦的房間裏,應國明和大龍在地上鋪了厚厚的褥子打地鋪。
吳國棟躺在**呼吸有些沉重,顯然並未睡著。
周春桃躺在吳雲英身邊輾轉反側,時不時發出一聲壓抑的歎息,擾的吳雲英睡意散了不少,她側身握住周春桃的手。
“媽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周春桃沉默了會,才說:“我不在你爸身邊,擔心他睡不好。”
至於其他的,她沒有想那麽多也想不到那麽多。
相反真的認為大龍就是應國明鄉下來的親戚,家裏住不下才來接住的。
“國明也在,有什麽事爸會喊他,你還是早點睡,白天還要你多看顧爸爸。我工作也不能一直請假,明天也要去上班。”
“國明車隊那邊也不能耽誤,過兩天車隊回來也要繼續出車。家裏就剩下你照顧爸,你要是沒休息好我隻能辭職回家了。”
吳雲英冷靜說著後續關於爸爸的看護,周春桃呼吸一頓而後重重歎了口氣說:“這就睡,這就睡。”
吳國棟的身體要好好養才能恢複原先的矯健,這會頭歪腳斜的自己走路都費勁更別說做其他的了。
客廳一片黑暗,隻有窗戶能看到些許光亮。
大龍和衣躺在靠門的地鋪上,呼吸均勻悠長仿佛已經熟睡。
應國明聽著他的呼吸聲和頭頂嶽父吳國棟的呼嚕聲慢慢進入夢鄉,可能是卸下了警惕的重擔,又可能是因為前兩天沒有休息好,所以這次他睡得又快又沉。
連隔壁傳來細碎的動靜都沒醒來,吳雲英小心翼翼的關上門,打開客廳的小燈後回頭朝父母房間看了眼,然後才打開收到屋裏的小煤爐燒水煮點薑湯。
煮好的薑湯被她溫在熱水中,剛走到父母房間就對上大龍淩厲帶著殺意的雙眸,吳雲英被嚇得身子一抖,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撞到小凳子上發出一聲痛呼。
應國明猛地坐起身,眼睛還沒睜開,手已經握住放在邊上的菜刀準備衝出去。
“是嫂子。”
大龍的話讓應國明從夢中醒過來,他看向臉色慘白得吳雲英將高舉的菜刀放回去,扭頭看了眼沒被吵醒的嶽父鬆了口氣。
越過門口的大龍,他拉著吳雲英拉到沙發上,給她揉著撞到的小腿,輕聲問:“你怎麽還沒睡?”
吳雲英沉默了幾秒才低低地開口,聲音有些悶:“睡不著。心裏亂。”
她頓了頓,指著窗戶邊上的小煤爐說:“夜裏涼,你和大龍兄弟喝點薑湯驅寒。”
端起手裏的搪瓷缸子,裏麵是深褐色的、冒著熱氣的薑湯
應國明望去,隻見煤爐上炊煙嫋嫋升起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進應國明冰冷疲憊的心窩。
他伸出手輕輕覆在了她的手上。
她的手冰涼。
“雲英……”應國明喉頭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一句笨拙的,“對不起……讓你擔驚受怕了……”
吳雲英扯著嘴角搖頭,眼裏滿是內疚和懊惱,仔細看還會發現一絲後悔。
她真的後悔了,為什麽要那麽直白的說改姓的事情,讓事情變得這般糟糕!
如果她的方式委婉一點,慢慢的說服父母同意讓他們知錯妥協就不會發生這麽多事情,還連累婆家跟著擔驚受怕。
一滴滾燙的淚珠終於掙脫了束縛,落到應國明手背上。
應國明的心被那滴淚狠狠燙了一下。
他不再猶豫,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這一次,吳雲英沒有僵硬,沒有推開,她將臉深深埋進丈夫的胸膛,壓抑了許久的、細碎的嗚咽終於再也控製不住,斷斷續續地溢了出來,肩膀在他懷裏劇烈地顫抖著。
應國明用力抱著妻子,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和那份沉甸甸的依賴。
他閉上眼睛,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一定要護住這個家!
清晨,天剛蒙蒙亮,一層灰白的薄霧籠罩著城市。
應國明和吳雲英幾乎一夜未眠,但精神卻因為有了大龍帶來的保障和夫妻間無聲的和解而振作了許多。
他們簡單洗漱,準備去應家接送孩子們去學校。
“爸媽,我們走了。大龍兄弟家裏麻煩你多費心了。”
“嗯。”
大龍一手油條一手豆漿,頭也不抬的應了聲。
“路上慢點。”
“知道了。”
周春桃目送女兒女婿離開,這才轉身回客廳伺候吳國棟吃飯。
應家
應孝晨緊緊抓著媽媽劉巧妹的衣角,大眼睛裏充滿了不安,身體微微瑟縮。
吳展鵬則死死抱住林曉燕的腿,小嘴癟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無論怎麽哄勸,就是不肯鬆手,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不去……不去學校……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