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旅館,破舊而昏暗。

前台是個打著哈欠的中年男人,對吳雲英殺氣騰騰的闖入隻是懶懶地抬了抬眼皮。

“找誰?”

“吳老太!前天住進來的鄉下老太太!住哪間?”吳雲英的聲音不大,氣勢洶洶的加上她身後的幾個身穿製服的民警,前台男人瑟縮一下,下意識回答:“哦,二樓最裏麵那間。”前

吳雲英不再廢話,轉身就衝向樓梯。

二樓走廊彌漫著一股潮濕發黴的氣味。

最裏麵那間房的門緊閉著,裏麵隱約傳出幾個人的說話聲,帶著濃重的鄉音,語氣裏滿是懊惱和不甘。

“真是晦氣!就差一點!那姓應的小子看著斯斯文文,勁兒還挺大!”

“可不是嘛,要不是你們磨磨唧唧的把隔壁鄰居招來,那倆小崽子……”

“行了行了!”吳老太尖利的聲音響起,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張聲勢,“這次算他們走運!那賠錢貨生的野種,還有那個姓應的崽子,早晚都是我們老吳家的!國棟那房子,不能便宜了外人!等風聲過去……”

“砰!!!”

吳老太的話音未落,房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麵狠狠踹開!

劣質的門鎖應聲而裂,門板重重撞在後麵的牆上,發出震耳的巨響!

房間裏頓時死寂。

昏暗的燈光下,吳老太和三個穿著廉價夾克,麵相粗野的漢子正圍坐在一張油膩的小方桌旁,桌上還放著幾個喝空了的白酒瓶。

他們顯然沒料到會有人破門而入,臉上還殘留著剛才討論“下次行動”的凶狠,瞬間被驚愕和慌亂取代。

吳雲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像一尊冰冷的煞神。

她的目光如刀子般掃過屋內四人,最終死死釘在吳老太那張刻薄驚惶的臉上。

“下次?”吳雲英的聲音不高,帶著徹骨的寒意和嘲諷,“你們還想有下次?”

她的視線緩緩移向那三個明顯是打手的漢子,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入室搶劫,持械傷人,意圖綁架兒童……你們幾個,下半輩子就等著在牢裏走運吧!”

“你…你放屁!”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最先反應過來,猛地站起來,色厲內荏地吼道,“什麽搶劫傷人!我們是來接自家侄孫回家!少他媽血口噴人!”

“侄孫?”吳雲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向前一步,逼近那個漢子,眼神裏的壓迫感讓對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應孝晨是我二哥二嫂的孩子,吳展鵬是我兒子,他們爸媽都活得好好的,你算哪門子的自家?誰給你的膽子,敢帶著棍子砸開別人家的大門,強搶孩子?!不是搶劫難道是拐子?”

她轉向臉色煞白的吳老太,聲音陡然拔高,字字誅心:“還有你!我的好奶奶!我爸還躺在家裏,你就迫不及待地勾結外人,來搶他的親外孫?!你口口聲聲吳家的根,吳家的根就是讓你帶著外人來搶自己親兒子的孫子?來砸你親孫女婆家的門?!你安的什麽心?是嫌我爸命太長,還是覺得我吳雲英好欺負?!”

吳老太被罵得渾身哆嗦,嘴唇翕動,尖聲叫道:“你反了天了!!我是你奶奶!你敢這麽跟我說話?!那孩子既然姓吳就該跟我回村裏,留在城裏早晚被你們教壞!我兒子的房子……”

“閉嘴!”吳雲英厲聲打斷,“我爸的房子,跟你,跟你們這群人渣,沒有一毛錢關係!那是我爸單位分的房,以後是我吳雲英的!誰也搶不走!倒是你——”

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針,狠狠刺向吳老太:“勾結外人,入室行凶,拐賣兒童!人證物證俱在!你等著吃牢飯吧!”

“你胡說!我沒有!”吳老太徹底慌了,她看向那三個漢子,“你們快說話啊!是她誣陷我們!”

那三個漢子麵麵相覷,他們原本就是在村裏遊手好閑盲流,被吳老太許諾的好處忽悠來的,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聽到什麽入室搶劫、拐賣兒童還有坐牢這樣的字眼,腿肚子已經開始打顫。

“誰誣陷你們?”

一個威嚴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兩名穿著製服的民警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臉色嚴肅。

為首的民警目光銳利地掃過一片狼藉的房門,桌上的酒瓶以及吳老太四人驚慌失措的臉,沉聲道:

“我們接到報警,有人涉嫌入室搶劫、故意傷人、拐賣兒童!就是你們幾個?跟我們走一趟吧!”

“警察同誌!冤枉啊!”

吳老太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過去,卻被民警警惕地攔住。

“是我!是我帶他們去的!但那是我親曾孫啊!我接他們回家有什麽錯?是應家不講理扣著孩子不放啊!我兒子吳國棟病得快死了,就想見見孫子,他們都不讓啊!”

她顛倒黑白,試圖博取同情。

“病得快死了?”吳雲英嗤笑一聲,“我爸都出院了,人好好在我家躺著,你倒好夠恨不得他現在去死,我爸真的是你兒子嗎?”

“你胡說!是你爸不孝…你他要是孝順我會這樣嗎?自己在城裏吃香喝辣的將我丟在鄉下不聞不問,我讓他給你堂哥找個工作都推三阻四的……”

吳老太一把鼻涕一把淚,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卻得到不到在場人的半點同情。

吳雲英懶得再看她,而是對民警冷靜道:“我家在XXXX,您可以派人到我家去問問我爸爸。我爸剛出院沒幾天,您可以到中醫醫院核實情況。”

“跟我們走一趟吧。”民警不再廢話,手一揮。

另外兩名協警上前,亮出手銬。

“不!我不去!雲英…我是你奶奶啊!!你不能這麽對我!”吳老太發出殺豬般的嚎叫,拚命掙紮,卻哪裏是訓練有素的民警的對手?

冰冷的金屬哢嚓一聲銬住了她枯瘦的手腕。

那三個漢子也徹底蔫了,麵如土色,在民警的嗬斥下,垂頭喪氣地被銬上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