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氣得在原地轉了個圈，指著應國平的鼻子，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引得遠處幾個路人側目：“醉得跟攤爛泥似的，你怎麽弄？！啊？第二天早上發現她躺你邊上，就鐵定是你弄的了？！弄沒弄你自己心裏真沒點數嗎？！你當時是清醒的嗎？！”
這番過於直白露骨的話，讓旁邊的應國斌都聽得老臉一紅，下意識捂著臉側過身去，往旁邊挪了好幾步，恨不得當場跟這兩個人劃清界限。
吼完的應國明也意識到自己失言，懊惱地嘖了一聲。
想甩手走人，又怕這個腦子進水的三弟真不管不顧地追上去，隻能強壓著火氣，拽著失魂落魄的應國平往另一個方向走，低吼道：“換個地方說！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應國平被吼得有些懵，抱著頭囁嚅著：“淑英不會騙我的。”
騙的就是你這個傻子！
“嗬嗬！”應國明簡直要被氣笑了，那笑聲充滿了諷刺和無力，“騙的就是你這個傻子！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他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看著應國平那副冥頑不靈的樣子，一股邪火直衝腦門，恨不得現在找個人讓他知道那玩意做了和沒做的到底什麽區別。
就在這時，還算有點理智的應國斌快步走過來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回家！有什麽事回家關起門來說！”
大庭廣眾的這麽多人呢，影響不好。
“你不想爸打斷你的腿，氣的他再進一次醫院就老老實實跟我們回家。”說完，他快步走向應國建夫妻那邊，打了個招呼，把自行車留給他們，自己則跨上那輛破舊的三輪車。
他看似慢悠悠地蹬著，實則腳下發力，車輪飛快轉動，轉眼間就消失在街道拐角，仿佛急於逃離這團混亂。
“國建哥，嫂子，家裏有點急事，我們先回去了，改天有空再聚。”應國明勉強擠出一點客套的笑容，對著應國建和盧虹匆匆說了一句，然後幾乎是拖著失魂落魄的應國平，快步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留下應國建和盧虹在原地，麵麵相覷，都是一臉驚愕和茫然。
“這……這也太巧了吧？”盧虹喃喃道。
應國建撓了撓頭，忽然想起什麽，四處張望：“誒？你剛剛看到葉正青了嗎？妹夫人呢？怎麽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也沒跟他們一塊兒回去？”
盧虹也疑惑地搖搖頭：“沒注意啊，剛才太亂了……算了，別管了，趕緊回家吧，累了一天了。”
“媳婦兒你真好。”應國建嘿嘿一笑，暫時把剛才的鬧劇拋到腦後，伸手摟住盧虹的肩膀，夫妻倆互相依偎著，搖搖晃晃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街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與剛才那場風暴中心顯得格格不入。
盧虹回到家，第一時間將能看到旅館的窗戶都關上，拉上窗簾這才坐到沙發上休息。
這都什麽事兒啊！
“老應，明天回我娘家住幾天吧？我這心裏總覺得不安。”
她娘家離得不遠，但肯定比自家離旅館遠多了。
*
葉正青悄悄跟在鍾淑英和田弘亮身後不遠，也不知道他們警惕心重還是發現了有人跟蹤，他們路上都沒交談。
隻不過從一開始抱著走變成並肩走，田弘亮不時還伸手扶一把，直到將她送到家樓下才止步。
“你上去吧，替我給三表叔帶個好。”田弘亮笑著說。
鍾淑英紅著眼點頭，猶豫了下還是說；“今天謝謝表哥，要不是表哥在我現在……”
話還沒說完，她的眼淚再次留下來。
“這有什麽，都是一家人。就算不是一家人也會站出來，就是你肚子裏的孩子……早點做好打算，我走了。”
田弘亮歎了口氣，這才轉身離開。
鍾淑英看著他的背影，摸著肚子，眼淚不停往下掉，哪怕往樓上走手也不停擦著眼淚，看起來就像真的被傷到一樣。
葉正青想了想，還是選擇去跟田弘亮。
怕跟太緊被察覺，葉正青還特意拉開距離，不知為什麽他心裏總覺得不安。
看著走在人群中的田弘亮的背影，葉正青腳步不停拐進一家老店打包一份白切雞，拎著打包帶往家走。
慢慢的那種讓他後背發涼的感覺漸漸消失，眉頭緊皺四處看了下，走去打包了一份扁肉和魚丸，邊走邊吃魚丸直到他回到應家。
如芒在背的凝視感才徹底消失，葉正青這會是徹底不敢動了。
看到葉正青回來還貼在大門上聽聲音，堂屋的人愣了一下，而後說話的聲音更大了些。
“正青趕緊把吃的給鈴鐺送去，一會涼了又要鬧脾氣。”應發順嘴裏吼著，實際上正朝他比劃外麵，問是不是有小偷。
葉正青搖搖頭，把打包回來的東西放到桌上。
“我去找鈴鐺。”正要走，又轉回來問道：“大哥他們還沒回來？”
“沒回來啊！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應發順急了，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我這不是等不及了先走回來，想著他們騎車應該比我早到所以問一句。說不定跟我一起嘴饞買了吃的回來，應叔你別亂想。”葉正青連忙擺手，對他解釋道：“我剛那樣是感覺有人跟著我，我聽聽聲音，可能是我多心了。”
應發順還是有點不放心，站在堂屋門口朝外麵張望。
葉正青去找林鈴和她小聲說了幾句話，林鈴微微頷首。
“應叔，正青買的扁肉都爛了，我不想吃。”林鈴撅著嘴有些委屈的摸摸肚子，“我讓他帶我去夜市吃東西，你們要不要吃點什麽？我帶回來。”
應發順愣了下，然後看向桌上被拆開的打包盒，確實都爛了。
“不用，你媽晚上不讓我吃東西。你們去吧。”
“應叔等我媽洗完澡出來你給她說一聲昂。”林鈴挽著葉正青胳膊往外走，邊走邊說什麽，笑的合不攏嘴。
看上去不像是有什麽事情的樣子，應發順稍稍放心了些。
“正青路上護著點鈴鐺，吃完就趕緊回來。”應發順站在門口叮囑道。
“知道了應叔，你們早點睡我們帶了鑰匙。”
葉正青和林鈴朝他揮揮手，然後往後巷走去。
應發順看著他們的背影嘟囔道：“得虧是自家孩子，這要是換到婆家還不知道怎麽說鈴鐺挑食嬌氣呢。”拍拍大肚子，砸吧嘴，邊念叨著邊關大門：“扁肉爛了也能吃，要不趁著媳婦不知道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