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演了。”阮棠揮了揮手,示意那兩個嬤嬤出去。

房門被關上,屋裏隻剩下她們兩人。

“本宮問你,你家少爺讓你演這出戲,給了你什麽好處?”阮棠開門見山。

鶯兒的哭聲停了。她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阮棠。

“娘娘……您在說什麽?少爺他……他已經……”

“是嗎?”阮棠從袖中拿出那塊令牌,扔在她麵前,“那這是什麽?你家少爺的陪葬品?”

鶯兒看到令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在地。

“他讓你放火,製造假死的現場。又讓你抱著那個錦盒衝出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好為他金蟬脫殼爭取時間。”

阮棠站起身,走到她麵前,緩緩蹲下。

“他計劃得很周密。隻是,他有沒有告訴你,你這顆棋子,用完之後,該怎麽脫身?”

鶯兒的身體開始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他讓你當著我的麵,指認是你打翻了燭台。失火燒死了侯爺,你覺得,你會有什麽下場?”

“他根本就沒想讓你活。”阮棠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不……不是的……”鶯兒拚命搖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少爺說……他說他會回來救我的……”

“救你?”阮棠笑了,“他現在自身難保,怎麽救你?”

“本宮已經封鎖全城,他插翅難飛。你以為,他一個裝了十幾年病秧子的人,能有多大本事?”

鶯兒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知道,阮棠說的是事實。

從她被留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被拋棄了。

“我說……我都說……”鶯兒哭著,將所有事情都招了。

原來,阮修早在幾年前,就已經成了九幽教在江南一帶的堂主。

他利用阮家在文人圈的聲望,和自己病弱公子的形象,暗中發展教眾,斂取錢財。

那個失蹤的劉大夫,就是九幽教的人。

而鶯兒,則是林氏當年特意安插在他身邊的,名為丫鬟,實為教眾。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阮棠問。

“為了……為了《青囊經》。”鶯兒抽泣著說,“教主說,那本書裏,藏著長生的秘密。而您是唯一能看懂那本書的人。少爺他……他想控製您,拿到那個秘密。”

“所以,他這次假死,是想去哪兒?”

“蘇州城外的寒山寺。”鶯兒毫不猶豫地回答,“那是我們在江南的總壇。他說,隻要到了那裏,您就再也奈何不了他了。”

“寒山寺?”阮棠眯起了眼。

好一個大隱隱於市。誰能想到,一個香火鼎盛的千年古刹,竟會是邪教的老巢。

“娘娘,現在就派兵去圍了那寒山寺嗎?”薑清月聽完,義憤填膺。

“不急。”阮棠擺擺手,“他不是想玩嗎?本宮就陪他玩票大的。”

她看向已經嚇傻了的鶯兒。

“想活命嗎?”

鶯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點頭。

“那就按我說的做。”

第二天,阮府的靈堂上,又多了一具小小的棺材。

阮棠對外宣稱,丫鬟鶯兒感念主仆情深,悲痛過度,追隨主子去了。

阮敬聽聞此事,更是悲痛欲絕,大罵女兒冷血,連一個忠仆都容不下。

阮棠懶得理他,直接命人將他“請”回房間休息,沒她的命令,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處理完府裏的事,阮棠換上一身勁裝,帶著一隊精銳的長青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阮府。

寒山寺,坐落在蘇州城外的半山腰。

寺廟規模宏大,香客絡繹不絕。

後山,一處極為隱蔽的禪院內。

阮修正坐在一間靜室裏,悠閑地品著茶。

他已經換下了一身儒袍,穿上了一件黑色的勁裝,臉上再無半分病弱之色,眼神銳利。

“堂主,都安排好了。”一個黑衣人走進來,躬身行禮,“您死的消息已經傳遍了。皇後那邊,也已經撤了城門的守衛。”

“她倒是比我想象的,還要好騙。”阮修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該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不急。”阮修站起身,走到窗邊,“等。等西境那邊的消息。”

“隻要那邊得手,慕容琛一死,阮棠就成了一隻沒牙的老虎。到那時,整個大炎,都將是我九幽教的天下。”

他正暢想著美好的未來,靜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阮棠帶著人,堵在了門口。

她手裏把玩著那塊九幽冥花的令牌,笑眯眯地看著他。

“哥,別來無恙啊。”

阮修看到阮棠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懵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些殺氣騰騰的士兵。

“你……你怎麽會找到這裏?”

“這就要多謝你的好丫鬟了。”阮棠晃了晃手裏的令牌,“她說,你在這裏等我。我這做妹妹的,自然要來瞧瞧。”

阮修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明白了,自己被鶯兒出賣了。

“阮棠,你以為,就憑你這點人,就能拿下我寒山寺?”阮修很快鎮定下來,眼中閃過狠厲。

他拍了拍手。

瞬間,禪院四周的屋頂上,冒出了上百個手持弓弩的黑衣人。

黑色的箭頭,全都對準了阮棠。

“妹妹,我再叫你最後一聲妹妹。”阮修負手而立。

“你現在束手就擒,把《青囊經》的秘密交出來,我還能看在兄妹一場的份上,給你留個全屍。”

“是嗎?”阮棠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哥,你是不是忘了,我爹教過我們,做人不能太得意忘形。”

她話音剛落,寺廟外,忽然響起了喊殺聲。

阮修臉色一變。

一個教眾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聲音都在發抖。

“堂主!不好了!山下……山下全是官兵!把我們整個寺都給圍了!”

“什麽?”阮修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哪來的官兵?”

“不知道!好像……好像是從天而降的!”

阮修看向阮棠,內心驚疑。

“你以為,我真的隻會帶這麽點人來?”阮棠笑了,“我來之前,已經調動了蘇州府附近所有的駐軍。”

“現在,你這寒山寺裏裏外外,都是我的人。”

“哥,你現在還有什麽遺言,可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