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格檢查?這……這成何體統!”
“是啊!女子閨譽大於天,怎可讓外人隨意查看身子!”
幾個老王爺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
太後的臉,已經黑如鍋底。
“各位稍安勿躁。”阮棠抬手,壓下眾人的議論。
她看向那個胡子花白的老王爺,一臉不解地問:“王爺,您剛才說,選秀是為了綿延子嗣,對嗎?”
“當……當然!”
“那請問,一個身子骨羸弱,三天兩頭生病的女子,能為皇家生下健康的子嗣嗎?”
“這……”老王爺被問住了。
“母體康健,方能誕下強壯的後代。這個道理,連鄉野村婦都懂,各位王爺福晉,不會不懂吧?”阮棠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進行體格檢查,正是為了確保入宮的女子身家清白,身體康健,沒有任何隱疾。這既是對陛下負責,也是對未來的皇子公主負責,更是對我大炎的江山社稷負責!”
她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占盡了道德高地。
你們不是要為江山社稷考慮嗎?
好啊,那我就跟你們好好考慮一下。
從基因,到教育,再到產前產後護理,一條龍服務。
殿裏安靜得可怕。
那幾個剛才還義憤填膺的王爺福晉,一個個都成了啞巴。
他們反駁不了。
誰敢說“我不在乎皇子健不健康”,誰就是大炎的罪人。
“皇後此言,甚是有理。”
一直沒說話的慕容琛,在這時緩緩開了口。
他讚許地看著阮棠,對眾人說:“朕也認為,未來皇子的母親,必須是德才兼備,身心康健之人。皇後的這個法子,很好。”
“就這麽定了。”他一錘定音。
“選秀一事,全權交由皇後操辦。體格檢查,必須嚴格執行。若有哪家小姐不願,那便是無意為皇家分憂,直接剔除名錄便是。”
太後的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策劃了這麽久的一場大戲,又被阮棠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法子,給攪得天翻地覆。
她能想象,這個消息傳出去,那些想把女兒送進宮的世家大族,會是何等反應。
讓自家金枝玉葉的女兒,脫光了給大夫檢查?
這比殺了她們還難受!
恐怕到時候,根本就沒人敢報名了。
這場鴻門宴,再次以阮棠的大獲全勝告終。
回坤寧宮的路上,慕容琛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體格檢查?皇後,你這腦子裏,到底都裝了些什麽?”
阮棠斜了他一眼:“我這是科學育兒,懂不懂?優生優育,從我做起。”
“好好好,朕的皇後最有遠見。”慕容琛牽著她的手,笑得眉眼彎彎。
他可以想見,明日的朝堂,又將是一番怎樣的雞飛狗跳。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一臉無辜地盤算著。
“你說,這體檢的項目,要不要再加個心理測試?萬一選個心理變態進來,天天在宮裏搞事情,也挺煩的。”
慕容琛:“……”
他覺得,他還是低估了他的皇後。
阮棠的選秀三步走,一夜之間刮遍了整個京城。
第二天一早,薑清月端著早膳進來,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娘娘,外麵都炸開鍋了。”她把一碟水晶蒸餃放到桌上,“禮部尚書天沒亮就去敲宮門,說報名冊子到現在還是空的,一個名字都沒有。”
阮棠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粥,毫不意外。
“那些世家大族,都把女兒當成傳家寶。讓他們脫光了給人檢查,比要了他們的命還難受。”
薑清月憋著笑。
“可不是嘛。奴婢聽說,好幾位大人家的夫人在家哭暈過去了。還有人罵您……”
“是什麽?”阮棠抬了抬眼皮。
“是活閻王,專門來折騰人的。”薑清月壓著嗓子,模仿著外麵的腔調。
阮棠噗嗤一聲笑了。
“這評價,還行。”
她放下勺子,拿起一張紙,在上麵寫著什麽。
“你在做什麽?”慕容琛從內殿走出來,湊過去看。
紙上寫著幾行字:《後宮入職心理健康評估問卷》。
慕容琛的眉梢**了一下。
“你真要考這個?”
“那當然。”阮棠一臉認真,“身體健康是基礎,心理健康是保障。我可不想招幾個愛哭的進來,天天在這兒鬧。”
慕容琛抬手按了按額頭,不說話了。
慈寧宮。
“豈有此理!”
太後抓起手邊的玉如意,砸在地上。
玉如意碎成了幾瓣。
幾個誥命夫人跪在下麵,個個都在抹眼淚。
“太後娘娘,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是啊!這規矩一出,我們家的姑娘都說沒臉見人了!”
李嬤嬤蹲下身,一片片撿起地上的碎玉。
“都給哀家閉嘴!”太後喝道,“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
她喘著氣,胸口上下動著。
她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蘇婉兒,那張臉白得沒有血色。
蘇婉兒身體一抖,趕緊跪直了。
太後盯著她,聲音冷了下來。
“婉兒,你過來。”
等其他人都退下,太後拉著蘇婉兒的手。
“哀家問你,你想不想當人上人?”
蘇婉兒愣住,點點頭。
“想,就得付出代價。”太後看著她,“皇後不是要體檢嗎?那你就去做第一個!”
“不……姑祖母,我……”蘇婉兒的臉一下就白了,“我不要!會被人笑話的!”
“笑話?”太後冷笑,“等你坐上妃位,誕下皇子,誰還敢笑話你?她們隻會巴結你!”
“你放心,哀家都給你安排好了。”太後壓低聲音,“醫理和農學,哀家給你請女先生來教。體檢的女醫,哀家也會找信得過的人。”
“隻要你第一個通過這選秀,打了皇後的臉。陛下看在眼裏,自然會高看你。到時候,這後宮,就是你的天下。”
蘇婉兒攥緊了衣角,手指都在發抖。
太後就那麽看著她,一句話不說。
蘇婉兒不敢再看,隻能低下頭。
她咬著唇,含著淚點了頭。
“娘娘,慈寧宮那邊,請了好幾個女先生進宮,說是要教蘇小姐學問。”
薑清月給阮棠捏著肩,匯報著聽來的事。
“而且,李嬤嬤還悄悄去太醫院,打聽了幾位女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