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的……”劉承麵無人色,拚命搖頭,“陛下!您不要聽她胡說!這都是她設的局!”

“是嗎?”阮棠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劉承,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天衣無縫嗎?”

“你買通太監,偷運死嬰,意圖構陷皇後,樁樁件件,人證物證俱在!”

“你還想狡辯嗎!”

最後幾個字,阮棠說得擲地有聲。

劉承癱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他完了。

滿盤皆輸。

**的劉貴妃,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呼吸。

她到死,眼睛都還大睜著,死不瞑目。

“拖下去。”慕容琛淡淡開口,仿佛隻是在處理一件垃圾。

“劉氏一族,犯欺君之罪,意圖謀逆,滿門抄斬。其餘黨羽,徹查到底,絕不姑息!”

“是。”

禁軍衝了進來,將已經嚇傻了的劉承拖了出去。

一場精心策劃的宮鬥大戲,就此落幕。

殿內的血腥氣,很快被宮人清理幹淨。

阮棠走到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麵前,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塞到她手裏。

“拿著這些錢,帶著孩子,離開京城,走得越遠越好。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那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阮棠看著她的背影,心裏沒什麽波瀾。

“就這麽放她走了?”慕容琛走過來,攬住她的腰。

“不然呢?”阮棠靠在他懷裏,有些疲憊,“她也是個可憐人,身不由己罷了。”

她抬頭,看著他。

“這下,宮裏該清淨了吧?”

“嗯。”慕容琛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吻。

“都清淨了。”

永和宮的血腥氣散了。

後宮裏的氣氛,卻更緊張了。

劉家倒台,滿門抄斬。

消息傳出,京城震動。

那些想看皇後笑話的勢力,都縮了回去。

這位皇後,手段太狠。

坤寧宮裏,難得清靜。

阮棠靠在軟榻上,手裏拿著一本賬冊,有一搭沒一搭的翻著。

慕容琛靠在她旁邊,也拿著書,眼睛卻總往她身上瞟。

“都解決了,怎麽還愁眉苦臉的?”他伸手,抽走了她的賬冊。

阮棠白了他一眼,懶得去搶。

“我在想,下一個會是誰。”

慕容琛笑了:“怎麽,還盼著有人來找麻煩?”

“不是。”阮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枕在他腿上,“我隻是覺得,這後宮的人,除了一批,很快又會冒出一批。”

“那就再除掉。”他撫著她的長發,“有朕在,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阮棠聽著這話,忍不住笑了。

“行啊,陛下。那我可就借您這把快刀,好好修整修整我這後宮的園子了。”

兩人正說著話,薑清月從殿外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微妙。

“娘娘,陛下,慈寧宮的李嬤嬤來了。”

阮棠和慕容琛對視一眼。

太後。

這位在後宮裏一向如同隱形人的婆婆,終於要出招了。

“讓她進來。”

李嬤嬤是太後身邊的老人,向來眼高於頂。但今日見了阮棠,卻恭敬得很。

“老奴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娘娘。”

“李嬤嬤免禮。”阮棠淡淡開口,“母後有什麽吩咐?”

“回娘娘,太後娘娘說,宮裏許久沒有熱鬧過了。她在宮裏擺了桌牌,請您過去說說話。”

“哦?就請了我一個?”

“回娘娘,還有幾位宮裏的老福晉,和幾位大人家的夫人。”

阮棠懂了。

這不是說話,這是鴻門宴。

“行,本宮知道了。你先回去,本宮換身衣裳就到。”

打發了李嬤嬤,阮棠站起身。

“我也去。”慕容琛跟著起身。

“你去做什麽?”阮棠把他按回榻上,“你一個大男人,去湊我們女人家的牌局?嫌不夠亂?”

“朕不放心。”

“有什麽不放心的。”阮棠幫他理了理衣領,“你就在這兒乖乖等我回來。我保證,片葉不沾身。”

她說完,轉身進了內殿。

慈寧宮裏,果然熱鬧。

除了太後,還有幾個穿著誥命服飾的老夫人,一個個都精神矍鑠。

牌桌已經擺好,旁邊還坐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女,正小心翼翼地給太後捶著腿。

“臣妾參見太後娘娘,參見皇後娘娘。”

阮棠一進來,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都坐吧,自家人,不必多禮。”太後笑著朝阮棠招手,“皇後快來,就等你了。”

阮棠在太後下首的位置坐下。

她看了一眼那個捶腿的少女,眼生得很。

“哀家給你們介紹一下。”太後拉過那少女的手,一臉慈愛,“這是哀家娘家的侄孫女,姓蘇,閨名婉兒。剛從江南過來,還沒見過什麽世麵。”

那叫蘇婉兒的少女立刻站起身,對著阮棠福了一福,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

“臣女蘇婉兒,參見皇後娘娘。”

“起來吧。”阮棠打量著她。

長得確實不錯,身段也好,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跟當初的劉貴妃,是一個路數。

“哀家看這孩子,性子溫順,又懂事。想著皇帝身邊,也該添些新人伺候了。”太後終於說出了今日的目的。

她看著阮棠,笑得和藹:“皇後,你看呢?”

屋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阮棠身上。

這是陽謀。

皇後若是不允,就是善妒,不賢。

若是允了,太後的人安插進來,這後宮就不好說了。

“母後說的是。”

阮棠竟然點頭了。

她沒有反對,反而一臉讚同。

“陛下為國事操勞,身邊是該多些體己人分憂。”

太後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

幾個老夫人也跟著附和。

“皇後娘娘深明大義,真是後宮之福。”

“是啊,蘇家小姐溫婉賢淑,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

蘇婉兒的臉頰泛紅,羞澀的低下了頭。

阮棠看著她,忽然問:“蘇小姐,讀過書嗎?”

蘇婉兒愣了一下,點頭:“回娘娘,臣女讀過《女誡》、《女訓》。”

“哦。”阮棠點點頭,“那算術呢?會嗎?”

蘇婉兒的表情更茫然了。

“算術?”

“對啊。”阮棠一臉認真,“比如,丈量土地,計算稅收。還有分析賬目,這些會嗎?”

別說蘇婉兒,太後和那幾個老夫人都聽傻了。

這是選妃,還是選賬房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