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淮領命退下。

“你也太損了。”慕容琛看著她,嘴上說著損,眼裏全是笑意。

“彼此彼此。”阮棠哼了一聲。

這幾日,麗嬪跟打了雞血似的,天天往永和宮跑。

她今天送一碗燕窩,明天送一匹雲錦,把劉貴妃哄得心花怒放,真把她當成了心腹姐妹。

這天,麗嬪又來了。

“妹妹,你看,這是我特意從江南尋來的血燕,最是滋補了。”麗嬪親手打開食盒,一股濃鬱的馨香撲麵而來。

劉貴妃聞著這味道,隻覺得心曠神怡,胃口都好了幾分。

“姐姐有心了。”

“你我姐妹,說這些就見外了。”麗嬪一邊說,一邊狀似無意地提起,“說起來,妹妹這胎也快三個月了,怎麽這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劉貴妃心裏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差點沒掛住。

“許……許是因我身子瘦弱,不顯懷吧。”她勉強解釋。

“那可不行。”麗嬪立刻一臉緊張,“妹妹這可是龍種,萬萬不能有閃失。我聽說,太醫院的張院使有一手絕活,能通過藥浴催胎,讓胎兒長得又快又好。不如,我去求求皇後娘娘,讓張院使也給妹妹試試?”

劉貴妃聽到“藥浴催胎”四個字,嚇得手都抖了。

這要是真泡了,她這假肚子不就徹底露餡了?

“不必了!姐姐的好意我心領了,隻是我素來怕水,藥浴就算了。”她趕緊拒絕。

麗嬪見她反應這麽大,眼中閃過幾分了然,嘴上卻依舊是關切的語氣。

“是妹妹考慮不周了。那妹妹好好歇著,我改日再來看你。”

從永和宮出來,麗嬪立刻就去了坤寧宮。

“娘娘!她心虛了!我一提藥浴,她臉都白了!”麗嬪激動地匯報。

阮棠放下手中的賬本,不緊不慢地問:“哦?她怎麽說?”

麗嬪把剛才的對話學了一遍。

“娘娘,您看,這下證據確鑿了吧?”

“證據?”阮棠搖頭。“你太心急了。她心虛,說明不了什麽。萬一她真是怕水呢?”

“那怎麽辦?”麗嬪有些泄氣。

阮棠笑了笑,說:“別急,好戲還在後頭。”

她轉頭對薑清月說:“去,把我庫房裏那塊暖玉拿出來,給劉貴妃送去。就說她身子寒,用暖玉溫著肚子,對龍胎好。”

薑清月憋著笑,領命去了。

麗嬪看著阮棠,內心不解。

她不明白皇後娘娘到底想做什麽。

又是送補品,又是送暖玉。

這哪裏是要揭穿劉貴妃,分明是把她當菩薩供起來了。

永和宮。

劉貴妃看著眼前的暖玉,內心複雜。

皇後這又是演的哪一出?

深夜,劉貴妃對著趕來的劉承哭訴:“爹,我快被她逼瘋了!”

“她今天又送了塊暖玉來,讓我天天溫著肚子。我肚子裏什麽都沒有,溫給誰看?”

劉承的臉色很難看。

阮棠這一招,比派人監視還狠。

這是陽謀。

她用這些關懷,一步步把他們逼上絕路。

“她這是在警告我們,她什麽都知道。”劉承的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那我們還換嗎?”劉貴妃的聲音都在發抖。

“換!必須換!”劉承眼中閃過瘋狂。

“事到如今,我們沒有退路了。她越是緊逼,我們就越要把這出戲唱到底。”

他壓低聲音:“我已經打點好了。那孕婦下個月就生。到時候,我會讓她服下催產藥,提前生產。宮裏這邊,我買通了負責恭桶出入的太監。孩子生下來,藏在恭桶裏運出去,再把你準備的死嬰換進去。你就大鬧一場,說有人害你的孩子。死無對證。”

劉貴妃聽得心驚肉跳。

她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活路。

轉眼又過了一個月。

這天天氣很好,阮棠在禦花園陪著念兒放風箏。

慕容琛坐在一旁,看著她們母女,臉上帶著笑。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聲音尖銳。

“娘娘!不好了!永和宮的劉貴妃發動了!”

阮棠放風箏的手一頓。

風箏線斷了,那隻蝴蝶風箏晃悠悠的栽了下來。

“這麽快?”她挑了挑眉。

算算日子,才四個多月,這就發動了?

看來,是等不及了。

“走,去看看。”阮棠拍了拍手,對慕容琛說。

慕容琛點點頭,站起身。

永和宮裏,已經徹底亂了套。

劉貴妃躺在**,滿頭大汗,發出撕心裂肺的叫聲。

張院使和幾個太醫圍在床邊,一個個急得滿頭大汗。

劉承跪在地上,抓著張院使的袍子,哭喊著:“張院使!你可一定要保住貴妃和皇子啊!”

“太傅大人,您先別急!”張院使都快哭了,“貴妃娘娘這是早產,月份不足,恐怕……恐怕……”

他不敢再說下去。

阮棠和慕容琛走進來時,寢殿裏一片混亂。

“怎麽回事?皇後娘娘!陛下!”劉承看到他們,連滾帶爬的撲了過來。

“求陛下和娘娘救救貴妃,救救臣的外孫啊!”

“慌什麽?”阮棠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太醫都在這,還能吃了她不成?”

她走到床邊,看著在**掙紮的劉貴妃。

“妹妹,你可要撐住。”

劉貴妃睜開一條縫,看到是阮棠,叫的更大聲了。

“疼……姐姐,我好疼……我的肚子……”

這時,麗嬪也趕了過來。

她一進門就撲到床邊,拉著劉貴妃的手哭了起來。

“妹妹!你怎麽這麽不小心!這好端端的,怎麽就早產了呢!”

她哭著,眼睛卻很尖。

她發現床邊的地上有一灘不起眼的水漬,水漬裏還混著藥渣。

麗嬪的眼睛亮了。

她猛的站起身,指著那灘水漬,大聲說:“娘娘!您看!這是什麽!”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麗嬪的手指,落在那灘水漬上。

水漬顏色渾濁,散發著一股藥味。

劉承內心一沉,他厲聲嗬斥:“麗嬪!貴妃娘娘正在生死關頭,你在此大呼小叫,是何居心!”

麗嬪被他吼得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劉首輔,我隻是關心貴妃妹妹。這地上的東西來路不明,萬一是有人想加害龍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