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思索片刻,緩緩吐出兩個字。

“寶藏。”

“沒錯。”慕容琛點頭,“那塊令牌,就是開啟寶藏的鑰匙。如今,他以為鑰匙在他手上,可他並不知道,賢王的那封密信,已經在我們手裏了。”

“他更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了他的存在。”

“他現在,就是躲在暗處,等著我們和賢王鬥得兩敗俱傷,然後他好出來收拾殘局,名正言順地找到寶藏。”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去抄了那個香料鋪?”

“不。”慕容琛搖頭,“那隻會打草驚蛇。”

他看著阮棠,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朕,想陪這位國師大人,玩個遊戲。”

“什麽遊戲?”阮棠來了興致。

慕容琛朝她勾了勾手指頭,示意她湊近些。

他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阮棠的眼睛越睜越大,最後噗嗤笑了出來。

“你也太壞了。”她捶了他一下,嘴角卻高高揚起,“不過,我喜歡。”

“這事兒就交給皇後去辦。”慕容琛靠回軟枕上,擺出一副虛弱的模樣,“我身子不方便,等著看好戲就成。”

“行,看我的。”阮棠站起身,眼裏閃著光。

第二天,一個消息從宮裏傳出來,一下就在整個京城炸開了。

皇帝陛下,不行了!

有人說,陛下雖然人是醒了,可為了給公主解毒,強行用了龍氣,又為平定叛亂的事耗光了心神,已經是油盡燈枯。太醫院的人日夜守在寢殿,也沒轍,隻能拿名貴的藥材吊著一口氣。

這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更有人說,親眼看見小太監從坤寧宮裏一盆一盆地往外端血水。

剛剛安穩沒兩天的京城,人心又開始浮動起來。

早朝也停了,所有的政務,都由皇後娘娘在坤寧宮的偏殿處理。

幾個前朝留下的老臣,聞訊後捶胸頓足,哭著喊著要進宮麵聖,卻都被皇後以“陛下需要靜養”為由,攔在了宮門外。

“我看,陛下怕是真的不行了。”

“噓……小聲點!你想掉腦袋嗎?”

“這還用說?不然皇後娘娘怎麽會把持朝政?我看她就是想當第二個武後!”

“這大炎的天,怕是真的要變了。”

京城的茶樓酒肆裏,到處都是竊竊私語。

然而,跟外麵的風聲鶴唳不同,坤寧宮的寢殿裏,一片祥和。

慕容琛正靠在榻上,優哉遊哉地翻著一本閑書。阮棠坐在一旁,一邊給他削蘋果,一邊聽著江淮的匯報。

“……城南那家香料鋪,這幾日生意照舊,沒什麽異常。隻是,鋪子裏的掌櫃,換了個人。”江淮低聲說道。

“哦?換了誰?”阮棠把一塊蘋果喂到慕容琛嘴裏。

“是禮部的一個主事,叫王清源。此人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臣查了他的底細,他是三十年前的狀元,曾與阮侍郎是同科。”江淮回答。

“三十年前的狀元,如今隻是個禮部主事?”慕容琛挑了挑眉,“看來,是位真人不露相的高人啊。”

“不止如此。”江淮繼續道,“臣還發現,這幾日,王清源和幾位朝中大臣往來密切。其中,就有吏部尚書,和兵部侍郎。”

阮棠和慕容琛對視一眼。

吏部尚書掌管官員任免,兵部侍郎掌管軍械調動。這位國師大人,胃口不小。

“繼續盯著。”慕容琛淡淡吩咐,“別驚動他們。朕倒要看看,他們想唱哪一出。”

“是。”江淮領命退下。

“這國師還真沉得住氣。”阮棠撇了撇嘴,“我們都把戲台子搭好了,他倒好,還在下麵看戲。”

“魚,要慢慢釣。”慕容琛不急不躁,“他越是小心,就說明他圖謀的越大。我們放的線,還不夠長。”

三天後,阮棠以皇帝病重,需遍訪名山為陛下祈福為由,下了一道懿旨。

她要親自去京郊的護國寺,為陛下齋戒祈福三日。

此令一出,朝野嘩然。

幾個老臣當即就跪在了宮門口,哭喊著勸諫。

“娘娘!萬萬不可啊!如今陛下病重,主少國疑,您是一國之母,怎能在這個時候離開皇宮?”

“是啊娘娘!國不可一日無君,後宮也不可一日無主啊!”

阮棠根本沒理會他們,直接下令,將這幾個哭哭啼的老臣“請”回了家,閉門思過。

她則帶著大批的儀仗和羽林衛,浩浩****地出了宮,往京郊的護國寺而去。

這一舉動,徹底坐實了皇帝命不久矣的傳言。

街頭巷尾的議論,都說這位皇後娘娘不是嚇傻了,就是有了別的盤算。

香料鋪的後院。

王清源負手立在窗前,街上羽林衛的甲胄反光,映在他臉上。

一個黑衣人無聲無息地立在他身後:“大人,皇後出宮了。”

“嗯。”王清源點點頭,轉過身在桌案前坐下,慢條斯理地研墨。

“到底是個女人,慌了神,隻會求神拜佛。”

黑衣人躬身:“大人英明。我們何時動手?”

“不急。”王清源提筆,飽蘸濃墨,在宣紙上重重寫下兩個字。

寶藏。

“她去祈福,倒是給了我們機會。宮裏現在沒人主事,是行動的最好時機。”

“傳令下去,讓吏部和兵部的人都備好。”

“再告訴淵,讓他把那東西備好。等本官拿到寶藏,他就該重見天日了。”

護國寺。

青煙繚繞,佛音回**。

阮棠跪在蒲團上,正對高大的金身佛像。

她閉著眼,神情肅穆,手裏撚著佛珠,嘴裏念著經文。

薑清月和幾個宮女守在門外,攔著不讓任何人靠近。

周放帶著羽林衛,把整個護國寺圍成鐵桶。

“老江,你說娘娘這是幹嘛?求佛祖保佑陛下?這事兒怎麽看怎麽不靠譜。”周放蹲在寺廟的台階上,跟旁邊的江淮小聲說話。

江淮抱著劍,靠在廊柱上,眼皮都沒動。

“娘娘做什麽,你照做就是,廢話多。”

“我就是好奇!”周放抓了抓頭,“這國師也真能忍,娘娘都出宮了,他還不動手?”

“快了。”江淮睜開眼,望向京城。

這時,一個靖安司的校尉騎著快馬衝到護國寺外麵。

他翻身下馬,把一封蓋著火漆的密信,交到江淮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