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衛結成軍陣,正在與潮水般湧來的瘋狂百姓廝殺。

刀劍砍在那些百姓身上,他們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嘴裏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用牙齒,用指甲,撕咬著曾經守護他們的士兵。

場麵慘烈到了極點。

薑清月看著眼前這一幕,手腳冰涼。

就在這時,坤寧宮裏,慕容念眉心那朵已經徹底變黑的花影,忽然閃爍了一下。

黑暗的最深處,竟透出了微不可察的紫光。

虛無之中,淵的動作一頓。

他感受到了那絲共鳴。

那是花魂與血脈之間,最後的聯係。

“不聽話的鑰匙,就該被毀掉。”

他不再保留,五指成爪,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狠狠抓向那團布滿裂痕的紫色光球,準備強行將裏麵的花魂本源抽離出來。

然而,那光球猛地一亮。

一股更加強大的反彈之力爆發,竟將淵的整個身體都震得向後飄出數丈。

淵穩住身形,看著自己微微發麻的手掌,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愕。

朱雀門前,已是人間煉獄。

薑清月勒住韁繩,戰馬被人潮堵住,再也無法前行。

羽林衛結成軍陣,刀劍砍在那些失去理智的百姓身上,卻隻換來更瘋狂的撕咬。這不是戰爭,是屠宰場,隻不過被屠宰的,是曾經發誓要守護這一切的士兵。

她手腳冰涼。

就在這時,幾道黑影從混亂的人群中暴起,目標明確,直撲薑清月而來。是孔家的死士!

“保護薑姑娘!”靖安司的人立刻迎了上去。

薑清月來不及多想,從懷裏摸出那支古樸的短笛,放在唇邊,用盡全力吹響。

刺耳的笛音劃破夜空。

那些圍攻羽林衛的瘋狂百姓,動作齊齊一頓。離薑清月最近的幾十人,更是猛地轉過頭,通紅的雙眼鎖定了那幾個孔家死士,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反撲了過去!

孔家死士哪裏料到會有這一出,當即被發了瘋的百姓撲倒、淹沒。

人牆撕開一道口子。

“走!”

薑清月雙腿用力,馬腹吃痛,戰馬長嘶一聲,撞開人群,踏出一條路。

箭矢帶著風聲襲來。她側身伏在馬背上,箭矢還是擦過手臂,劃開一道口子。血湧出來,濕了衣袖。

她顧不上手臂的劇痛,整個人貼在馬背,任由戰馬載著她衝進宮門。

坤寧宮。

慕容琛抱著女兒的身體,那身體已經涼了,也硬了。他把身體裏剩下的龍氣,一遍又一遍地往女兒身體裏送。可送進去多少,就有更強的力道反彈回來。

他嘴裏全是血,自己卻不知道,隻是重複著徒勞的動作。

“薑清月!滾進來!”

他聽見宮門外的馬蹄聲,喉嚨裏擠出嘶吼。

薑清月連滾帶爬衝進偏殿,看到**的情形,胸口一悶,氣都喘不上來。

“令牌!孔伯庸給你的令牌!”

慕容琛雙眼通紅,抬手指著慕容念。

薑清月腦子嗡的一聲,衝到床邊,拿出那塊青銅令牌,直接按在慕容念眉心那朵黑色的花影上。

嗡!

令牌剛碰到花影,青銅色的光就炸開了。

一股說不出的氣息從令牌上傳開,帶著歲月侵蝕的痕跡。

那朵黑色的花影抖動起來,邊緣的墨色正在退去,底下透出一點紫色。

**,已經斷了氣的慕容念,胸口竟有了輕微的起伏。

虛無之中。

淵伸向紫色光球的手被一股力道彈開。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眉毛動了一下。

“鎮邪令……孔家那幫老不死的,竟然還留了後手!”

他怒喝一聲,加大了力量,再次抓向那團布滿裂痕的紫光。

然而,那光球猛地一亮,一股比之前更強大的反彈之力爆發,竟將淵的整個身體都震得向後飄出數丈。

淵穩住身形,看著自己微微發麻的手掌,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愕。

也就在這一刻,皇城上空,風雲突變。

一團濃鬱如墨的黑影撞破雲層,發出癲狂的大笑,一個巨大的黑氣巨爪,從雲端探下,目標直指下方的坤寧宮!

是孔明德!

“擋住它!”周放帶著僅剩的殘部趕到,他左肩的傷口還在流血,卻仿佛不知疼痛,嘶聲力竭地吼道。

箭矢如雨,射向那隻巨爪,卻在接觸到黑氣的瞬間就被吞噬,連半點漣漪都沒能激起。

三千精銳,如今隻剩下不到三百人。他們沒有半分猶豫,舉起盾牌,用血肉之軀在坤寧宮前組成了一道人牆。

黑氣巨爪,轟然拍下。

偏殿裏,薑清月隻覺得體內的內力正瘋狂地被手中的鎮邪令抽取,她臉色煞白,身體搖搖欲墜。

但她看到了,慕容念的呼吸,正一點點變得平穩。

有用!

她不及欣喜,飛快地展開了孔伯庸留下的那卷羊皮紙。上麵不是功法,也不是遺言,而是一副潦草的地圖,指向了太廟的地下!

地圖旁邊一行小字:龍脈之基,陰陽逆轉,可鎮邪祟。

“陛下!太廟!”薑清月抓住慕容琛的胳膊,用盡所有力氣喊,“太廟地下有陣法可以鎮壓!”

慕容琛腦子一震,抱起女兒,跟著薑清月就往外衝。

他們衝出殿門,那團包裹阮棠的紫色光球,裂痕驟然擴大。

阮棠睜開了眼睛。

她身後,一朵九幽冥花的虛影撐開,層疊的花瓣流淌著光,讓人心神搖曳。

皇城上空,孔明德的第二爪拍了下來。

一道紫光從坤寧宮衝起,正正撞上那隻黑氣巨爪!

轟隆!

衝擊波炸開,周圍的宮殿樓宇被那股力量震得粉碎。

淵的身影出現在皇城上空的黑色漩渦裏。他拿出一個黑色羅盤,輕輕轉動。

京城各處,被毀的陣眼湧出黑霧。八道黑霧受到召喚,化作龍形,衝向天際的漩渦。

漩渦旋轉加速,直指下方那道紫光的源頭,阮棠。

淵笑了。

“兩百年的等待,該結束了!”

慕容琛抱著女兒,跟著薑清月,一路衝進太廟。

地下的密室,和薑維說的一樣。

一個圓形的陣法刻在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慕容琛的視線落在陣法中央的石碑上,石碑上有一行用血寫的小字。

“啟此陣者,需至純之血為引。”

至純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