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突生!

所有人都驚呆了。

另一個正要攻擊慕容琛的親衛,也停下了動作,警惕地看向四周。

“誰?”明啟厲聲喝道,他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親衛,銳利的視線在牢房裏飛快地掃過。

這裏除了他們,就隻有兩個手無寸鐵的囚犯。

是誰動的手?

“啊!”那中毒的親衛忽然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起來,口中吐出黑色的泡沫。

另一個親衛大驚失色,連忙蹲下去查看,卻被明啟一把拉開。

“別碰他!針上有劇毒!”

明啟的視線最後落在了慕容琛身上。

這個大炎皇帝從頭到尾都隻是安靜地站著,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可明啟不信。

他快步走到慕容琛麵前,一把抓住他被繩索反綁在身後的雙手,仔細查看。

繩結是軍中最常用的死結,沒有絲毫鬆動的痕跡。他又檢查了慕容琛手腕和腳踝上粗重的鐐銬,冰冷的鋼鐵嚴絲合縫,別說藏東西,就是一根頭發絲都塞不進去。

怎麽可能?

明啟的腦子飛速運轉。他排除了慕容琛,視線又轉向了阮棠。

“是你!”他幾步跨到阮棠麵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領,將她提了起來,“你使了什麽妖法?”

阮棠被他勒得幾乎喘不過氣,腳尖離地,隻能被迫仰著頭。

“我……我不知道……”她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臉上滿是真實的驚恐和茫然。

她確實不知道。

剛剛那一瞬間,她以為自己死定了。連係統都在腦子裏準備念悼詞了。她根本不知道那根針是從哪裏來的。

“還敢狡辯!”明啟見問不出什麽,手上力道更重,“說!你把暗器藏在了哪裏?”

“咳咳……”阮棠被掐得劇烈咳嗽起來,“我……我被你們綁著……怎麽……怎麽動手腳……”

她的視線越過明啟的肩膀,看到慕容琛正一瞬不瞬地看著這邊。

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閃過。

阮棠忽然停止了掙紮。她看著明啟,那雙被淚水浸濕的眼睛裏,流露出的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悲憫。

“明啟先生……”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幽然的意味,“你有沒有想過,動手的……不是人呢?”

明啟的動作一頓:“你什麽意思?”

“嵐兒姑娘,是為了將軍的大業戰死的,是北燕的英雄。”阮棠的每一句話,都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明啟的心上,“她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因為替她報仇,違抗軍令,最後落得一個身首異處的下場。她更不希望,你親手毀了將軍最看重的東西,讓他遷怒於你,甚至……遷怒於你的家人。”

“她是在用這種方式提醒你,是在救你啊……”

“你閉嘴!”明啟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猛地甩開阮棠,厲聲喝止。

可他的反應,恰恰說明阮棠的話戳中了他。

他嘴上說著不在乎,可他怎麽可能真的不在乎。他死了,他剩下的家人怎麽辦?將軍的怒火,誰能承受?

他看著地上那個已經沒了氣息的親衛,又看了一眼手腕中毒、滿臉痛苦的另一個手下。

難道……真的是嵐兒在天有靈,阻止他犯下大錯?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如同瘋長的藤蔓,瞬間纏住了他的心髒。

這個戎馬半生,從不信鬼神的男人,在提到女兒名字的那一刻,眼中那股決絕的殺意,終於開始動搖。

他看著阮棠,又看了看慕容琛,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牢房裏的氣氛僵持到極點時,地牢的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砰!”

沉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明啟!”

一個夾雜著怒火與劇痛的嘶吼聲,響徹了整個陰暗的甬道。

所有人聞聲望去。

隻見盛夜一身黑衣,右肩用白布草草包紮著,滲出的血將整個肩膀都染紅了。他臉色慘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顯然是強撐著一口氣趕來的。他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按著傷口,身體搖搖欲墜,可那雙眼睛裏燃燒的火焰,卻足以將整個地牢都燒成灰燼。

“你好大的膽子!”

他死死地盯著牢房裏的明啟,一字一頓地問。

盛夜的出現,讓這間本就逼仄的地牢,空氣更加凝滯。

他扶著門框,猩紅的血從他肩膀的白布裏不斷滲出來,可他好像感覺不到痛。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死死地釘在明啟身上。

“你再說一遍。”盛夜開口,因為失血和劇痛,每個字都說得極慢,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

明啟站在牢房中央,背對著門口的盛夜,麵對著阮棠和慕容琛。他沒有回頭,隻是挺直了脊梁。

“將軍,此女禍國,留不得。”

“好一個留不得。”盛夜竟是笑了,他推開扶著門框的手,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軍醫和親衛想上前攙扶,卻被他一個手勢喝退。

他一步步走到明啟身後,停下。

“我的命令,你也敢違抗。我的人,你也敢動。明啟,你跟了我十年,是誰給你的膽子?”

“是大燕的江山,是枉死的將士,是我女兒明嵐給我的膽子!”明啟猛地轉過身,直視著盛夜那張因為失血而慘白的臉,“將軍,你看看你自己!你為了這個女人,連命都不要了!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盛夜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一拳砸在明啟的臉上。

這一拳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明啟被打得側過頭去,嘴角立刻就見了血。

“你放肆!”盛夜的胸膛劇烈起伏,牽動了傷口,讓他又是一陣劇痛。他撐住旁邊的牆壁,才沒有倒下,“明嵐是為我北燕戰死,是我的部將!你把她的死怪罪到一個女人頭上,是在羞辱她,也是在羞辱我北燕的二十萬大軍!”

“若不是為了抓她,嵐兒怎麽會死!”明啟吼了回去,這個一向沉穩的男人,此刻激動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夠了!”盛夜喝道,“來人,把他給我拖出去,就地斬了!以儆效尤!”

門口的幾個親衛立刻上前,就要來架住明啟。

明啟閉上了眼,臉上沒有畏懼,隻有一種大仇得報又求仁得仁的平靜。

“將軍,不要!”

一個女人的聲音忽然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