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先生!”盛夜的臉沉了下來,“明嵐是我的部將,她戰死沙場,是為我北燕捐軀,是榮耀!你把她的死,歸咎於一個女人,這是在羞辱她,也是在羞辱我!”

“屬下不敢!”明啟立刻跪下。

“不敢最好。”盛夜站起身,“我留著阮棠,自有我的用處。她現在是慕容琛唯一的軟肋,用她,比用十萬大軍還管用。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誰也不許再提。”

他拂袖而去,留下滿帳沉默的幕僚。

明啟還跪在地上,他低著頭,沒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許久,他才被旁人扶起來。

他走出大帳,外麵的冷風吹在臉上,卻吹不散他心裏的那團火。

將軍被那個女人迷惑了。

他想。

他竟然覺得那個女人比十萬大軍還有用。

他忘了,當初是誰在慕容琛的鐵蹄下丟了半壁江山,又是誰害死了他的女兒。

明啟回到自己的帳中,他坐了很久,最後,從一個上鎖的木箱裏,取出了一把短弩。

這是他女兒明嵐的遺物。

他用布帛,一遍遍地擦拭著冰冷的弩身。

既然將軍下不了手,那就由他來。

為了大燕,也為了嵐兒。

又過了幾日。

阮棠的日子還是一潭死水。盛夜的耐心似乎真的很好,他依舊每天來看她,依舊用慕容琛的性命來逼她吃飯,然後看著她吐出來,周而複始。

這天下午,盛夜又來了。

他今天沒穿盔甲,隻著了一身黑色的勁裝,顯得身形更加修長挺拔。

“換身衣服。”他一進來就直接開口命令。

阮棠靠在軟榻上,沒動。

“我讓你換身衣服,聽不懂?”盛夜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要去哪兒?”阮棠終於開口。

“帶你出去走走。”盛夜的嘴角挑了挑,“總關在帳篷裏,人都快發黴了。今天天氣不錯,帶你去騎馬。”

阮棠垂下眼。

“我不會騎馬。”

“我教你。”盛夜的口氣不容拒絕,“別廢話,快點。我的耐心可沒那麽好。”

他又補充了一句:“今天你若是不聽話,我不保證地牢裏的那位,晚上還有沒有飯吃。”

阮-棠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慢慢地從軟榻上坐起來,走到衣架邊,取下一套方便行動的胡服。

當她換好衣服走出來時,盛夜已經等在帳外,他身旁牽著兩匹神駿的黑馬。

他翻身上馬,動作幹脆利落,然後朝阮棠伸出手。

“上來。”

阮棠站在原地,沒有動。

盛夜也不催她,隻是坐在馬背上,用一種戲謔的姿態看著她。

最終,阮棠還是把手搭了上去。

盛夜用力一拉,她便落入一個堅硬滾燙的懷抱。他將她整個人圈在身前,雙腿一夾馬腹,黑馬便嘶鳴一聲,向前奔去。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阮棠被他禁錮在懷裏,動彈不得。馬背的顛簸讓她胃裏很不舒服,她隻能死死抓住馬鞍,才能穩住自己。

他們一路出了大營,往北邊的一片開闊草場馳去。

盛夜沒有再說話,隻是享受著風馳電掣的速度,和懷裏這個女人的僵硬。

他就是要讓她知道,不管她願不願意,她的所有一切,都由他說了算。

風刮得耳朵生疼,兩邊的草木都成了虛影。

阮棠的後背被迫抵著一個男人的胸膛,腰被一條手臂勒住,掙不開分毫。

馬每一次顛簸,她的身體就往後撞一次。

胃裏空著,被這顛簸攪得直犯惡心。

她隻能抓緊前麵的馬鞍,手背上繃出了青筋。

他們一路出了大營,往北邊的一片草場馳去。盛夜沒有說話,隻是一味地催馬,享受著速度,也享受著懷裏人的僵硬。

馬越跑越快,顛得她小腹一陣下墜似的疼。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慢一點。”她終於開口,聲音是從牙裏擠出來的。

身後的人笑了,那笑聲貼著她的耳朵。勒在腰間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這就受不了了?這才剛開始。”

“我懷著身孕。”她的聲音抖了。

盛夜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低頭,能看見她蒼白的側臉和咬緊的嘴唇。

“怕什麽。”他滿不在乎地開口,“這馬溫順,摔不了你。再說了,我抱著,你還能掉下去?”

他的話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不容人反抗的勁兒。

一股惡心湧上來,她想也不想,手肘用力往後頂。

“別動。”盛夜的手臂猛然收緊,幾乎要將她的腰勒斷。

他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話語卻帶著寒意。

“想從馬上掉下去?這速度,摔下去骨頭都得斷幾根。到時候,你肚子裏的那塊肉,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阮棠的身體徹底僵住。

她不動了。

那股徒勞的掙紮,在絕對的力量和無恥的威脅麵前,顯得可笑又無力。

她慢慢鬆開向後抵著的手肘,在又一陣劇烈的顛簸中,為了穩住身體,那隻手最終還是落在了盛夜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上,死死抓住。

這個動作取悅了盛夜。

他哼笑一聲,稍稍放緩了馬速,但圈著她的手臂,沒有半分放鬆。

阮棠閉上眼,將所有的屈辱和恨意都咽了回去。

【宿主,別怕,我隨時準備著。隻要積分一夠,我們就兌換‘金蟬脫殼’跑路!】係統在腦子裏給她打氣。

阮棠沒有回應。跑?她跑了,慕容琛怎麽辦?

她現在是一根繩上的兩隻螞蚱,誰也跑不了。

馬蹄踏過草地,前方出現一片稀疏的林子。

秋日的樹林,葉子落了大半,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在風中張牙舞爪。

“前麵有片林子,帶你去看點不一樣的。”盛夜拉了拉韁繩,控製著馬的方向,朝林中走去。

阮棠的心提了起來。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又想耍什麽花樣。

進入林子,光線暗了下來,馬速也慢了。馬蹄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周圍安靜得有些過分,連鳥叫聲都沒有。

“你不是說,想知道你那個皇帝的下場嗎?”盛夜忽然開口。

阮棠的身體一震。

“我今天心情好,可以告訴你。”盛夜慢悠悠地說,“我派去京城的人,帶回來一個很有趣的消息。你的皇帝,在你被我抓住之前,就已經把京城給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