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母親。”

他走到謝清淑麵前,扶住她的胳膊。“起來吧,地上涼。以後……別再說這種話了。”

謝清淑順勢靠在他懷裏,低低地應了一聲。“是。”

一場風波,就這麽被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犯錯的丫鬟成了替罪羊,而始作俑者,卻成了最委屈、最識大體的人。

與此同時,皇宮,慈安宮。

太後聽著宮人匯報外麵的傳聞,臉色越來越難看。

“真是荒唐!哀家就知道,那個阮氏不是個安分的!”

慕容琛坐在下首,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對太後的話置若罔聞。

“皇帝!”太後見他不為所動,有些急了。“你聽聽外麵都傳成什麽樣了!說你強搶臣妻,說阮氏不知廉恥。這不僅是你的顏麵,更是整個皇室的顏麵!你登基十年,膝下無子,本就讓朝臣非議,如今再添上這麽一樁風流韻事,你讓天下人怎麽看你?”

慕容琛放下茶杯,杯子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母後,您說完了?”

“你……”太後氣結,“你這是什麽態度?”

“朕不在意。”慕容琛站起身,“他們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嘴長在別人身上,朕管不了。”

“你怎麽能不在意!”太後也站了起來,“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哀家看,不如這樣,你先找個由頭,把那阮氏送出宮去,送到皇家別苑暫住。等風頭過去了,再給她換個身份,悄悄接回來。眼下,最要緊的是平息輿論,你可以先冊立一位家世清白的貴女為後,堵住悠悠眾口。”

慕容琛轉過身,定定地看著太後。

“母後,朕說過,朕的皇後,隻會是她。”

他的話語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決絕。

“朕不會送她走,永遠不會。”

說完,他拂袖而去,留下太後一個人在殿內氣得發抖。

慕容琛從慈安宮出來,直接去了長樂宮。

阮棠正在窗邊看書,聽到腳步,她抬起頭。

“回來了?”

“嗯。”慕容琛走到她身邊,從背後將她圈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的肩窩。“在看什麽?”

“一本遊記。”阮棠合上書,“太後……又為難你了?”

“她為難不了我。”慕容琛握住她的手,“外麵那些話,你都聽說了?”

阮棠點了點頭。“聽說了。”

“你不生氣?”

“為什麽要生氣?”阮棠反問,“我與李琅已經和離,婚嫁自由,我沒有做對不起任何人的事。至於別人怎麽說,我不在乎。”

慕容琛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傳到她的背上。

“說得好。你沒做錯,朕也沒做錯。”他親了親她的側臉,“不過,太後提了個建議,讓朕把你送出宮,等風平浪靜再接你回來。”

阮棠的身子頓了一下。她轉過身,麵對著他。

“我哪裏也不去。”

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晰又堅定。“我若是走了,豈不就坐實了那些罪名?我阮棠行得正,坐得端,為什麽要躲?”

慕容琛的胸口湧上一股暖流。他要的,就是她這副不肯低頭的模樣。

“好,你不走,朕也不讓你走。”

第二天早朝,朝堂上果然炸開了鍋。以禦史大夫裴宣為首的一眾言官,紛紛上奏,痛陳“強奪臣妻”的流言有損聖德,請陛下將阮氏送出宮中,以正視聽。

慕容琛坐在龍椅上,冷眼看著底下唾沫橫飛的臣子。

等他們說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說完了?”

裴宣梗著脖子上前一步。“陛下,此事關乎國體,關乎皇室聲譽,請陛下三思!”

“三思?”慕容琛輕笑一聲,“朕倒覺得,沒什麽好思的。”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滿朝文武。

“第一,阮氏與興寧侯世子李琅,早在一月前,便已在京兆府尹的見證下和離,文書俱在。朕,沒有強搶人妻。”

此言一出,底下頓時一片嘩然。和離?這麽大的事,他們竟然都不知道!

李琅的父親,興寧侯李宗正站在隊列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裴宣卻不肯罷休。“即便如此,阮氏終究曾為臣妻,身份不妥,入主後宮,於理不合!”

“於理不合?”慕容琛的語調陡然拔高,“朕就是理!朕就是法!”

他往前走了兩步,逼人的氣勢讓前排的臣子都下意識地後退。

“你們不是要朕給天下一個交代嗎?好,朕今天就給你們一個交代!”

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傳朕旨意,戶部尚書之女阮氏棠,端莊淑慎,性情柔嘉,堪為國母。即日起,冊為大炎皇後,擇吉日舉行大典!欽此!”

整個朝堂,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砸懵了。冊……冊封為後?他們要的是把人趕出宮,結果皇帝直接給人封了後?

裴宣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想說什麽,卻在慕容琛那帶著殺意的注視下,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冊封阮棠為後的消息,如同一陣狂風,瞬間席卷了整個京城。

消息傳到興寧侯府時,謝清淑正在試穿第二天成婚要穿的嫁衣。大紅的喜服襯得她臉色嬌豔,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正心滿意足。

當丫鬟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把這個消息告訴她時,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你說什麽?阮棠……被封為皇後了?”

“是……是的,小姐。宮裏傳出來的旨意,千真萬確!”

謝清淑一把扯下頭上的鳳冠,砸在地上。上好的珠翠摔了一地。

皇後……

阮棠竟然成了皇後!

她處心積慮,不惜懷上身孕,才堪堪坐上一個世子妃的位置。而那個被她踩在腳下的女人,那個被侯府拋棄的女人,轉眼間,就成了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憑什麽!

強烈的嫉妒和不甘,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她想到李璿對阮棠的維護,想到李琅心中或許還存有的那點念想,再想到日後自己見到阮棠,要跪地叩拜……

不,她絕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