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醫生和鄭允趕緊跑進房間看情況。

陸硯舟看著桑寧似泄力虛脫般垂著的雙臂,還努力擠出一絲笑意掛蒼白的唇間看他。

不知為何,陸硯舟看見的不是一抹笑,而是她漆黑眸子裏那隱藏的眼淚,好似灼燒著他的眼睛。

“過來。”他朝她伸手。

桑寧看著他寬大的掌心,默了兩秒,伸過去,被他牽到自己身邊。

在他轉身之際,意味深長的與鄭允對視一眼,便帶桑寧離開。

桑寧又去看了外婆。

陸硯舟在門外等著,一輛車急停在院子裏,他回頭望去,是桑啟城。

“陸先生?”

桑啟城看到陸硯舟愣了下,隨即走上前,“你怎麽也在這兒?”

陸硯舟側目看他,“桑先生。”

語氣聽不出來什麽,但他那雙黑眸卻是深不見底。

桑啟城也知道林妙禾應該是惹事了,自知理虧,語氣小心翼翼。

“桑寧……她外婆、沒事吧?”

陸硯舟睥睨著他,“桑先生的人日後還是看緊些,讓她知道哪裏該去哪裏不該去。”

桑啟城臉色霎時青了,“我沒想到她會來。”

他確實不知道,這段時間因公司的事忙的焦頭爛額,加上陸硯舟要拿下餘明輝手裏那塊地,被陸其山故意為難,所以他根本顧不上林妙禾和桑安心。

也因如此,林妙禾不敢獨自去找桑寧,便把主意打到她外婆身上,想發泄一番。

“安心出了這樣的事,她一時情急,所以才犯了糊塗……”

“那你是的事,用不著跟我解釋。”

陸硯舟出聲打斷他,“同樣是你女兒,差距如此大,你不該找自己的問題?”

聽他這話,桑啟城誤以為桑寧把上次在墓園說的那些話告訴給了陸硯舟。

“我,一直很愛桑寧,上次在墓園說要帶她去查查是不是我親生女兒,那些都是氣話,沒想到她還記這個仇。”

陸硯舟卻是第一次聽到這話,他目光幽深的盯著桑啟城,直盯的桑啟城直冒冷汗。

“是該去查查。”

聞言,桑啟城疑惑的與他對視,“什麽?”他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

“季女士設計天分業界公認,成就卓越。”

他頓了頓,黑眸微閃,“桑寧演技優秀,堅韌不屈,怎會有你這父親?找個時間去做個親子鑒定,撇清了這關係,對她未償不是好事。”

桑寧剛出外婆房門就聽到陸硯舟這句話,她怔愣站在原地沒出聲。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在陸硯舟眼中是這樣的。

沒等桑啟城開口辯解,鄭允朝他們走來。

“二爺。”他走到陸硯舟麵前,“人已經沒事了。”

桑啟城一聽就知道說的是林妙禾。

他著急看著鄭允,“她在哪兒?”

鄭允朝李醫生辦公室右側方向抬抬下巴示意,“在急救室。”

“什麽?!”

桑啟城知道林妙禾來這裏肯定會與桑寧起衝突,但沒想到嚴重到這種地步。

說完,他抬腿就要走,剛轉過身,聽陸硯舟在身後冷聲開口。

“桑先生,日後還望管好自己的人,再有下次,絕不留情,若她不服,盡管來找我。”

桑啟城氣的臉色鐵青,但不敢發作,連陸其山都忌諱的人,他不敢招惹。

他鬆開握起拳頭的手,回頭便看到站在門口的桑寧。

“放心,我會看好她們,不會再讓她們惹麻煩。”

他深深的看了眼桑寧,轉身快步離開。

鄭允看著他離開,道,“人沒什麽事,就是嚇著了,抽搐了好一會兒,已經處理好了。”

當然,他說的“處理好了”不僅是指醫生,還指他已經按陸硯舟的意思警告過林妙禾。

陸硯舟微微點下頭,朝桑寧看去,在他說完那句話時他就看到桑寧了。

“老人家怎麽樣?”

桑寧這才從台階上走下來,“還在睡,護士說指標都正常了,應該沒事。”

“回去嗎?”陸硯舟不知道她是不是要留下照看。

“不用,外婆今晚醒不了,我明天再來看她。”

桑寧搖搖頭,腦海裏還回**著剛才聽到的話。

“那就回去。”

“嗯。”

三人一起上了車。

桑啟城站在牆角,看著陸硯舟的車緩緩駛離,他眯了眯眼,拿出手機拔了個電話。

剛接通,他陰沉著聲音道,“你之前說的,我答應。”

電話那頭輕笑一聲,桑啟城便掛了電話,握手機的手青筋凸起。

……

陸硯舟坐在車裏,看著眼托腮望向窗外的桑寧。

現在一點多,桑寧直接從醫院去了療養院,定是沒吃午飯。

“想吃什麽?”

桑寧應聲回頭,“我不餓,你要吃嗎?”

陸硯舟沒回,倒是反問她,“你喜不喜歡吃魚?”

喜歡的,每次拍戲回來,季清若都會親自下廚給她做糖醋鯉魚。

但自從季清若去世,她從未再吃過魚。

“還行。”她以為陸硯舟喜歡,便不想掃他的興。

鄭允與陸硯舟在後視鏡裏對視一眼,“二爺,後街是嗎?”

“嗯。”

陸硯舟應了聲,鄭允便直接開往後街魚館。

桑寧正準備再轉頭看向窗外,陸硯舟再次開口。

“有沒有想過給你外婆換家療養院?”

桑寧目光嗖的一下看向陸硯舟,隨後平靜道,“為什麽這麽問?”

“杜立澤找的醫生有家自己的療養院,醫療和生活條件都比這裏要好。”

陸硯舟掃了眼遲疑的桑寧。

“這裏管理太鬆散,否則不會發生今天的事。”

桑寧明白他的意思,這兩次外婆出事都是療養院疏忽導致。

“費用不用擔心,有杜立澤會有折扣,重要的是醫生更專業,醫療水平更高。”

“地方遠嗎?”她怕回來不方便。

“莫平湖畔。”

這麽說桑寧就知道了,當時她也想去這家療養院的。

這裏基本都是有關係的或者有身份的人才進的來,不是有錢就能進的。

“祈源療養院?”她還是向陸硯舟確認。

“是。”

見陸硯舟點頭,桑寧臉上浮現笑意,黑眼睛裏有細碎的光,惹的他的眸子也似闖進了星。

……

陸硯舟帶她去的地方是一個大學城後的巷子,店是一對五十多歲的夫妻倆。

桑寧以前也來過這裏,但從不知道這家魚做的這麽好吃,酸甜可口,味道鮮美。

吃飽喝足,陸硯舟便將桑寧送回醫院。

下車前,桑寧才最終說出那句一路上一直想說的,“今天的事,謝謝你。”

“謝什麽?”

陸硯舟似故意問的,但從他那張冷俊矜貴的臉上又看不出嫌疑。

她很認真的看著他道,“我今天下手挺重的,如果他們來找你,麻煩你告訴我。”

桑寧是不會讓他們來打擾陸硯舟的。

“好。”

陸硯舟的聲音很沉,沉的如大石壓山,雖然嘴上這麽答,但他篤定他們不敢。

下車前,桑寧猶豫半晌,道,“杜醫生說你在家裏也可以做複健,我這邊綜藝暫時錄不了,等我回去,幫你做複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