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安心事先用別的氣味遮蓋,才使得這味道混雜難聞。

“桑安心,你瘋了嗎!”

桑安心邊笑邊想拿起一桶汽油,桶不算大,比平常的油壺要大些,足有三大瓶放在那裏。

桑寧想去阻止。

“別動!”

桑安心大叫一聲,同時摸到窗台上的打火機,“桑寧,現在知道怕了?”

“你們不是要錢麽,我給你,多少都行!”

聽到這話,桑安心笑的更瘋了,“晚了,太晚了!桑寧,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

桑寧聽到有人跑上樓梯,桑安心似乎還沒發現。

“要不是因為你,程譽德那個惡魔就不會找上我!我就不會弄的今天這個下場!一切都是因為你!”

她嘶吼著,也正是這嘶吼引腳步聲越來越近。

“你不是想要這房子麽,那我就讓你永遠留在這房子裏,日記也在這個房間裏陪你一起,你說好不好?”

“桑安心,你冷靜點,隻要活著一切都有可能,你可以重新開始……”

“我不要重新開始,我要你死,你死!”

桑安心話音才落,門口有響動傳來,桑安心此刻注意到了。

“他們想來救你?”桑安心陰冷的笑著,“來不及了,門我早就鎖上了。”

她邊說邊往地上**倒汽油,桑寧幾次想上前阻止,但都沒辦法靠近。

桑安心瘋了一樣到處潑灑,如果不小心沾到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桑小姐!”門外的人見門打不開,焦急的喊桑寧。

“別進來,這裏有汽油!快打消防電話,接水源上來!”

桑寧大聲朝外喊,窗戶的位置離門最近,而她在裏麵梳妝台的位置,別說靠近門口,連窗戶都碰不到。

“來不及了!”

桑安心扔掉手上的汽油桶,點燃打火機舉在手裏,冷冷地看著桑寧。

“桑寧,讓我們同歸於盡吧!”說著,眼淚從她那雙紅的可怕的眼睛裏流下來。

“安心!桑寧!”是桑啟城的聲音,“開門!”

“快,撞門!”一個粗狂的聲音響起,應該是保鏢。

緊接著是撞門的聲音,也就是在撞門的那一刻,桑安心將手裏的打火機丟到**。

通紅的火苗瞬間騰起,連著地上的汽油,幾乎在刹那間,整個房間竄起人高的火勢。

桑安心火裏大叫著,因為有火隔著,桑寧隱約看到桑安心又將其他的汽油瓶打開,繼續潑灑。

“桑安心,你瘋了!快住手……咳咳……”

火勢越來越大,桑安心是抱著必死的心,桑寧被濃煙嗆的咳嗽起來。

“桑寧,你再高傲有什麽用,還不是跟我一起死!哈哈哈,同歸於盡,這是你和我的宿命!我死也拉著你!呃啊!”

桑安心的衣服似被燒著,她痛地大叫起來。

桑寧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她不能死,外婆還在等著她。

她貼著牆到一旁的衣櫃裏翻找,因為煙太濃,看不清,她邊咳邊摸索,摸到什麽就拿什麽,她拿著手裏不知是衣服還是毯子,披在身上,溜著牆往門口跑,想去開門。

門已經被他們踹的快開了。

突然一隻手死命地拽住她的腳腕,腳腕傳來一陣灼燒的刺痛。

“別……別想逃!我要、你陪、葬……”

桑安心的聲音已經變得分辨不出來,因吸入的煙太多,她聲音啞的像陰獄裏的妖獸。

“桑安心……我不會跟你一起死的……”

桑寧被桑安心拉拽在地上,她奮力去蹬桑安心的手,但她的嗓子也被嗆的沙啞。

其實她從內心是想救桑安心的,但從她的角度看,桑安心的身上已經著了火。

“嗚呃啊……”她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再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砰砰!”

“嘩啦!”

緊接著,有強大的水柱從破碎的窗戶噴射進來。

隨著一聲聲巨響,門被踹開,但這些聲音桑寧聽的很模糊,像什麽堵住了耳朵。

她朝門口爬,身上披的衣服已經被燒著,她用盡全身力氣從身上拉下扯到一邊。

隱約中,她看到有人朝他跑來,那身影好熟悉。

可是,桑寧越來越看不清楚那道身影。

“寧寧,我來了,別怕……”

這是桑寧最後聽到的聲音,隱隱約約聽不真切,像是做夢。

……

“滴滴、滴滴……”

這不休不眠的聲音吵的桑寧有些煩燥,她皺了皺眉頭,想說“誰這麽吵?”

可她想張嘴,但好像怎麽用力都發不出聲音,喉嚨火辣辣的疼,疼的她擰起眉。

額上突然一涼,似有人將手撫上來,接著,她聞到熟悉的甘鬆香。

“寧寧,寧寧……”

陸硯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輕很柔,小心翼翼的輕喚她的名字。

她好想回應,但怎麽也發不出聲來,這種難耐的感覺迫使她緩緩睜開雙眼,眼前的光亮使得她又將眼閉上。

“你醒了?”

陸硯舟在她額上輕吻了下,撫摸著她的臉,呢喃道,“別淘氣,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

桑寧張了張嘴,說“好。”但她沒聽到自己的聲音。

再次睜開眼,陸硯舟的輪廓在瞳孔裏逐漸清晰,不似以往那樣幹淨,下巴長出胡茬,頭發淩亂,身上的襯衣也皺巴巴的。

“陸……”

“先別說話。”陸硯舟見她睜眼看著自己,驚喜地俯身在她唇角親了親。

而後輕聲解釋,“你的吸入濃煙太多,喉嚨受了傷,先別說話。”

桑寧意識漸漸回歸,想起那滿屋的火苗,她身體抖了抖。

陸硯舟趕緊將她抱住,“別怕,已經過去了,沒事了,沒事了。”

他像哄孩子一樣哄著她,輕拍著她的肩,時不時用臉去蹭桑寧的臉。

桑寧猛地抓住他的手,不顧喉嚨的刺痛,用力說道,“外婆……”

“林妙禾已經被抓了,放心,等你好些我們去看她,好不好?”

桑寧緊拽著陸硯舟胳膊的手這才放鬆下來,點點頭,張了張嘴,“好。”

“渴不渴?我給你唇上點些水。”

桑寧努力擠出一絲笑意。

陸硯舟用棉簽沾水給桑寧潤嘴唇,才放下門被敲響。

他應了聲,門被推開,是杜立澤。

“小嫂子醒了?”

“嗯。”陸硯舟點點頭。

杜立澤上前看了看桑寧的情況,看完他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小嫂子,你可嚇死我們了!”

桑寧抱歉的抿抿唇,在火場裏,她以為自己真的會死在裏麵。

“桑安心呢?”她嘶啞著嗓子問。

杜立澤和陸硯舟對視一眼,還是如實道,“死了,下半身幾乎燒沒了。”

這在桑寧意料之內,她還沒昏迷時就看到桑安心的裙子被火吞噬了。

陸硯舟看出她還有很多事想問,便直接道,“桑先生也被燒傷,但不嚴重,小洋房燒了大半,把你救出來時火勢便一發不可收拾,保鏢也有輕微受傷,都不嚴重,別擔心。”

他一次性把桑寧想知道的都說了。

桑寧靜靜地聽著,神情沒有太大的起伏,心裏卻是難受極了。

她再恨桑安心,也不想讓她以這樣的方式死去,太殘忍,可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林妙禾看到桑安心的屍體就瘋了,被送精神科進一步治療,看那樣子估計好不了,得去精神病院養老了。”

杜立澤是一臉的憤恨,怎麽會有這麽狠的母女,自己要死還要拉上別人。

“她現在能吃東西了嗎?”

“喝點溫水或蜂蜜水沒問題,如果沒有什麽不適可以吃些清淡流食。”

杜立澤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陸硯舟,隨後道,“小嫂子,好好休息,你的傷需要靜養,我過會再來看你。”

“好。”桑寧啟唇應了聲。

陸硯舟握著桑寧的手道,“我去給你弄些蜂蜜水,等我一下。”

桑寧點頭,看著陸硯舟和杜立澤一前一後出了病房。

杜立澤出來就拉著陸硯舟焦急道,“老太太的事要怎麽跟小嫂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