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舟輕嗤的勾了勾唇角,“叫我回來收拾爛攤子?”
陸泊景歎了口氣,他知道陸其山本就不是什麽可用之材,所以才沒將公司完全交給他。
“你還好意思說?”
他目光裏是有怒意的,大概是不想真惹毛陸硯舟,沒發作。
“公司原本就一日不如一日,那些陸家旁支個個虎視眈眈想來分家產,恨不得將整個陸氏吃幹抹淨,現在又因為你得罪了程家,他們天天催的像討債,難道不該由你來收拾?”
陸硯舟倒沒想到陸泊景這個病懨懨的狀態還能這麽清醒。
“我為什麽對付程家你不知道?”陸硯舟反問。
陸泊景怔了怔,隨後視線下垂,無奈地搖搖頭。
“我以為她的死能將這一切結束,沒想到,是我異想天開了。”
陸硯舟沉默著。
陸泊景長長地舒了口氣。
“程譽德那些事你改變不了,也阻止不了,程家上邊都是什麽人你比我清楚,即便出了事也有人撐腰,你想跟他們鬥,不過是以卵擊石。”
“不試試怎麽知道。”
聞言,陸泊景抬頭又認真的瞧著陸硯舟。
“有些事我本不願再提起,但你如此固執,小心惹禍上身,還連累身邊的人。”
他的提醒讓陸硯舟目光淩厲了些。
“他們已經動過手了,我不會再給他們這個機會,程譽德一定會為此付出代價,程家即便不能連根拔起,至少也要傷他五髒六腑。”
陸泊景見他如此固執,陸泊景皺了皺眉。
“你應該也查的差不多了,程譽德那個商會一直想拉攏程家入會,別的企業不敢不從,知道為什麽陸家至今沒有入會麽?”
陸硯舟確實有所懷疑,但他所查到的資料並沒有能證明什麽的地方。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答應,來接管陸氏,你大哥他有心無力,而且……有意靠攏程譽德,再這樣下去,陸氏怕是要完。”
“這不是你一手造成的?”
陸泊景許是坐久了不舒服,稍動了動靠在椅背上。
“這是我對他媽媽的承諾。”
聞言,陸硯舟的手緊了緊,冷嘲道,“是麽,那可真是有情有義。”
對陸硯舟的嘲諷陸泊景也沒生氣。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媽媽,她尚在繈褓就與我定下婚約,當時的陸家還隻是個小企業,後來我上大學與曲蘭認識,起初我並沒有別的心思,隻是看她可憐多加照顧……”
“我不是來聽這些的。”陸硯舟打斷他,“若是沒什麽要事我就回去了。”
沒等他起身,陸泊景用拐杖敲了敲地板,“曲蘭和蘇雨棠一樣,都是程家養出來的獵豔女孩兒。”
“我知道。”陸硯舟並不意外,這些他查到過。
“那你知道為什麽曲蘭跟了我,程家直至今日卻沒強行讓我入會麽?”
陸硯舟盯著他,這個他確實不知道,但他知道陸氏落入陸其山手裏,那陸氏一定會入會。
“那是曲蘭用死換來的。”
陸泊景看上去有些悲涼。
“她一直活在懊悔之中,覺得對不起你媽媽,便偷到程家的證據,程家承諾不會動陸氏,但曲蘭是叛徒必須死,證據也要全部銷毀。”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曲蘭會自殺。
“我承諾會好好對其山,隻可惜……”
隻可惜陸其山一直與程譽德來往甚密,好在陸泊景沒將陸氏完全交給他,否則無力回天。
“硯舟啊,爸已經老了,沒多少日子活,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陸氏,這是我和你媽的心血,你要眼睜睜看著它落入別人手裏或看著它破敗麽?”
“不是還有陸雲楓。”
陸泊景無奈地笑了,笑的那樣淒涼。
“雲楓這孩子對感情看的太重,心性也不成熟,他說去進修金融,等他學成歸來,陸氏怕是連渣都不剩了。”
他又盯向陸硯舟,語氣也軟了下來。
“硯舟,算爸求你,看在陸氏有你媽媽心血的份上,接管陸氏,現在隻有你能救陸氏。”
“當年的資料你全部銷毀了?”他問。
“我一直都知道你在查什麽,若是我手裏有,會不告訴你?”
“你也是我兒子,那些資料我連看都沒看全就被程家發現了,當著程家的麵銷毀的,我這裏隻有程譽德當年的保證,但從他拉攏其山來看,他要食言。”
陸泊景對陸硯舟的懷疑無奈又心寒。
“程家這個勾當不是從程譽德這輩開始的,但是從他手上壯大的,整個商會的人都是像我當年一樣被套住的,隻是我遇到了曲蘭,程家手裏握著他們大量證據,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陸硯舟長指交叉在身前,略思後起身,“我考慮考慮,但不要報太大希望。”
而後,他轉身準備離開,身後的陸泊景繼續開口。
“硯舟,你因為你媽媽恨我,我無話可說,當年你媽媽要跟我離婚也沒說過離開陸氏,孩子,就算為了你媽媽,爸也請你好好考慮清楚。”
陸硯舟聽著他的話緩緩走出書房,門關上的那刻,他才在門口頓足兩秒。
下樓剛要出大門時,正遇到從外回來的陸其山。
陸硯舟視而不見,卻被下車的陸其山叫住。
“爸讓你來的?”
還有十幾步距離就能聞到陸其山身上的酒味,他點了根煙抽了口。
“他又想讓你回來接管陸氏吧。”
他冷嗤一笑,那笑與他文質彬彬的氣質完全相反,就是一頭披著偽善外皮的狼。
“他還真是執著,就沒想過這樣會顯得我很沒用?”
“這不是事實?”陸硯舟清冷的側頭掃他一眼。
陸其山深吸了口煙,仰頭對天吐了一個大大的煙圈,然後笑了。
“是啊,我真沒用,到手的東西還能飛,真是可笑。”
陸硯舟懶的跟他廢話,抬步就要上車,被陸其山伸手攔住。
“還有事?”陸硯舟目光沉沉。
“陸家是我媽用死換來的,就算隻剩一個空殼,我也不會讓給你!”
陸硯舟對他的威脅不以為意。
“是麽,上次讓爸受傷不也沒拿到想要的,還想對他做什麽?”
“你!”陸其山瞪著陸硯舟,“那是意外!”
“意不意外你心裏清楚。”他邊說邊掃了眼陸其山擋在身前的胳膊。
陸其山僵了兩秒還是將手用力收了回去。
“或許你該去查查。”陸硯舟邊說邊拉開車門。
陸其山怔愣,“你什麽意思?”
“你媽是從程譽德手底下出來的人,你不該去查查你的身世?”
說完,他長腿一跨上了車,啟動,然後揚塵而去。
陸其山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朝陸硯舟離開的方向罵了句,“艸!陸硯舟,你給我等著!”
……
周六一早,桑寧從訓練基地返回錦川,她給陸硯舟發了信息,說直接去療養院。
陸硯舟沒回,這也正和桑寧的意,否則還要解釋。
柳兮昨晚聯係她,定好見麵的地點,桑寧直接去赴約。
為避免梅瑩不放心要跟著,桑寧讓應閑將梅瑩帶回公司。
老陳則送她去了一家比較偏的茶室,下了車桑寧讓老陳自己去轉轉,等她電話再來接。
她進去的時候柳兮已經到了,正坐在紅木椅上悠閑的喝茶,看來這次見麵要談的內容她胸有成竹。
“你真來了,我還以為你一個人不敢來呢。”柳兮放下手裏的青花瓷杯。
桑寧在她對麵的位置端坐,沒搭她這話,直入主題道,“你想要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