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寧清了清沙啞的嗓子,“你今天沒去醫院嗎?”

“我今天休息。”楚瓷聲音清婉。

“我明天下午去學校,想喝酒了,出來陪我好不好?”

桑寧對她的話有些遲疑,覺得哪裏不對,楚瓷是從來不會主動讓她喝酒的。

轉念又覺得自己神經太敏感。

“好。”她在這裏待著也睡不了覺,總想著陸硯舟就在樓上。

“我來接你。”

桑寧聽到她那邊有汽車鳴笛的聲音,問,“你在路上?”

“嗯,我已經出發了,就知道你不會拒絕我。”

桑寧站起身,開燈到衣櫃找了套休閑套裝換上。

楚瓷那邊又道,“然姐應該也沒什麽事,也叫上她吧。”

桑寧換好衣服,邊說邊往衛生間走,“她搬新家我還沒去過,當給她溫房了。”

“好,我大概還有二十分鍾就到。”

直到掛斷電話,桑寧才想起來,楚瓷應該不知道別墅的地址吧?

而後又覺得想多了,梁秋寒肯定跟她說過。

桑寧下樓時,客廳燈開的是小壁燈,暖黃色的光。

她不由自主的朝電梯方向看了眼。

陸硯舟現在不知道睡沒睡,或者在書房處理工作。

總之不會像她這樣魂不守舍,或者當初自己就不該答應跟他在一起。

果然摻雜了感情的合作不會太長久。

在別墅門口等了七八分鍾,楚瓷的車就到了。

是梁家司機送她過來的。

桑寧是在車上打電話給阮然的,怕她有別的安排。

礙於車上有梁家司機,兩人在路上沒多說什麽,隻聊了聊外婆的病情,楚瓷最近的工作。

不到一個小時,到了阮然家。

下車桑寧才看到,楚瓷竟然真的帶了瓶紅酒過來。

阮然速度的做了幾個速食小菜,還點了份龍蝦。

“我什麽也沒帶是不是不太好?”桑寧開玩笑道。

阮然翻了個白眼,“你要帶東西我連門都不給你開。”

三個人笑作一團。

桑寧陰鬱的心情也好轉了些許,怕兩人看出她有心事,還故意表現的輕鬆愉快。

殊不知楚瓷早在桑寧說來阮然家的時候就跟她通過氣,兩人看著她施展演技。

……

另一邊的陸硯舟也正一杯酒下肚。

杜立澤眉頭皺成川字,勸三回了,不讓他多喝,跟沒聽見一樣。

他湊過去問梁秋寒,“他怎麽了?”

梁秋寒點了根煙抽了口,“你問。”

杜立澤趕忙搖頭,“我可不敢。”

看著陸硯舟也跟著點了根煙,“他這樣子,像失戀借酒消愁。”

此言一出,立刻收獲陸硯舟投來的眼刀,凜冽又犀利。

“靠!他不會真失戀了吧?”杜立澤發出一聲驚呼。

梁秋寒往沙發上靠去,看著陸硯舟道,“不打算說說?”

陸硯舟深邃的眸子掃他一眼,“你有沒有養過貓?”

天馬行空一的句話惹的杜立澤咂舌,“我沒聽錯吧,他是不是喝醉了?”

梁秋寒是知道陸硯舟酒量的,當年為陸氏打天下的時候可是千杯不倒。

他直接無視杜立澤,道,“養過,難養,脾氣不好還撓人。”

陸硯舟揚著唇角笑了下。

“確實難養,平時看著挺乖順,一言不合就往心口亮利爪。”

杜立澤聽明白了,他們兩個說的哪是貓,就是桑寧和楚瓷。

這事他摻和不了,也插不上嘴,自顧自在沙發上玩手機。

說著,兩人舉杯隔空碰了下,仰頭一飲而下。

“郭老那邊安排好了,最近找個時間去一趟,把醫療機械的事定下來,那邊就不用老盯著了。”

梁秋寒將煙頭按在煙灰缸,“今天我們拿程老頭的孫子威脅他,他一定會報複,凡事得小心些。”

陸硯舟自然知道這些,這也正是他擔心的。

“再給我兩個人。”

他不說要人幹什麽,梁秋寒知道,派給桑寧的。

“我明天抽調兩個。”他頓了片刻又道,“聽說陸伯伯出院了。”

這話杜立澤熟,“今天出的,我以為舟哥會去呢。”

“最近柳兮和陸其山見麵挺頻煩,他倆緋聞的事陸伯伯竟然沒讓人出來平,他自己也不打算處理?”

陸硯舟長指彈了彈煙灰,“緋聞是柳兮放出去的,老爺子不傻,陸其山越急越惹人懷疑。”

“柳兮知道自己是他最後的棋子,所以這是破釜沉舟了?”梁秋寒戲謔一笑。

“可她不是沒成功麽,陸其山能放過她?”杜立澤收起手機,一臉認真。

“程譽德不會要柳兮的,也看不上柳兮,他要的是蘇雨棠那樣女孩兒。”

梁秋寒的話讓陸硯舟的拿酒瓶的手一頓,這一頓被梁秋寒收入眼底。

果然是因為蘇雨棠。

“你不打算把她的事告訴嫂子?”梁秋寒終於問到今天的主題。

陸硯舟又倒了杯酒,冷哂,“她又不想聽。”

“她聽不聽是她的事,你說不說是你的事。”杜立澤像個管家婆。

“還有你腿的事,打算什麽時候告訴她?我覺得你腿這事瞞不了多久,程老怪多陰呢,他肯定知道些什麽,否則怎麽會一次次試探,還借陸其山的手。”

陸硯舟有苦難言,他倒是想說,可桑寧哪裏給他機會,轉頭就抱上別的男人。

想到這個,他又一口將酒飲下。

“別喝了!”

杜立澤嚇的趕緊起身把剩下的酒拿的遠遠的。

梁秋寒給楚瓷發了個信息,“我去接你?”

楚瓷接到這條信息的時候正從桑寧手裏奪酒瓶。

阮然知道桑寧會醉,提前去煮了醒酒湯,晾涼端過來。

“你手機響了,去看看,我來喂她喝醒酒湯。”

楚瓷已經滿頭大汗,抽紙擦了擦,起身去沙發上的包裏拿手機。

“我今天不回去。”

“不準在外過夜。”

楚瓷抿著唇很是氣惱,快速發了兩個字,“不回!”

然後直接把梁秋寒拉進了黑名單。

這頭梁秋寒覺得自己把自己坑了。

陸硯舟叫他出來喝酒,就知道他和桑寧之間有什麽事,叫楚瓷把桑寧也叫出來散散心。

沒想到,她竟不回去了。

梁秋寒將手機往沙發上一丟,嚇的杜立澤一個激靈,“你幹嘛?”

梁秋寒抬眸看向陸硯舟,“你老婆把我的人拐走了。”

陸硯舟一怔,隨後道,“不是你的人把我的人拐走的?”

……

半個小時後,兩輛黑色豪車停在阮然公寓樓下。

阮然做夢也沒想到,開門便見兩張硬朗帥氣的臉,個個臉色陰鬱,不知道還以為上門討債的。

“二位這是……”她邊說邊回頭看楚瓷求救。

楚瓷走到門口,“不是說了我不回去?”怕擾著阮然的鄰居,聲音並不大。

梁秋寒沒給她再拒絕的機會,俯身將她門口的鞋拎起,伸手撈過瘦弱的楚瓷往肩上一扛。

“勞駕,把她的包拿給我。”

“梁秋寒你放我下來,我不回去!”她壓著聲音拍他的背。

阮然無奈,隻得回身快步將楚瓷的包拿來交到梁秋寒手上。

梁秋寒不顧楚瓷的掙紮,轉身看向陸硯舟。

“我的人帶走了,你自便。”

然後頭也不回的進了電梯,他肩上的楚瓷連再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阮然咽了下口水,目瞪口呆,接人都這麽霸道的麽?

“桑寧呢?”陸硯舟冷著聲音問。

阮然回神,“陸先生,桑寧喝醉了,今晚就讓她在這兒睡吧。”

沒等陸硯舟回應,桑寧突然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