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寧雖然故作輕鬆,但陸硯舟聽的出來,她聲音微弱的顫抖。
“怕不怕?”他輕聲問。
她猶豫了會兒,誠實道,“剛開始有點,現在不怕了,我沒什麽事,你別擔心。”
陸硯舟心髒一陣抽疼,若不是因為他,桑寧也不必受這樣的苦。
“陸硯舟?”聽陸硯舟這邊沒了聲音,桑寧試探的喚了他一聲。
“嗯,在的。”
陸硯舟輕應,邊說邊出電梯到大門口,與梁秋寒分別上了自己的車。
鄭允也得到了消息,很是擔心,但他不敢多問,隻是車速更快。
“別擔心,鄭叔沒事。”陸硯舟怕鄭允擔心。
鄭允從後視鏡看了眼陸硯舟,點點頭,而後氣憤道,“那姓程的老頭子怎麽敢的!”
專往陸硯舟的傷口上撒鹽,所以不管什麽戰場,攻心永遠都是必勝之道。
“他有什麽不敢?”陸硯舟突然想到什麽,“或許,我們之前尋錯了目標。”
鄭允不懂,疑惑道,“二爺說的是什麽意思?”
這個想法還不成形,陸硯舟也中是猜測。
程譽德似乎知道他所有的事,甚至當年的車禍他似乎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也知道他與桑寧的關係。
雖然陸硯舟從來不刻意隱瞞,但畢竟知道的不多,他能走出這一步棋來遏製他的行動,說明他知道桑寧對他的重要性。
能將這件事傳到程譽德耳朵裏的,就那麽幾個人選。
“鄭允,這幾天查查柳兮和陸其山的行蹤,留下證據。”
陸硯舟長指在座椅上敲了敲,“還有陸氏財務周林茹查的怎麽樣了?”
“最近倒沒發現什麽有用的信息,我讓人盯緊點。”
“嗯,辛苦。”
之後,陸硯舟陷入沉思,他現在無法靜心,等這件事過了,他得好好理理方向。
……
桑寧剛掛了陸硯舟的電話,阮然就跑進病房。
“我的老天爺!”
阮然嚇的臉都白了,看到坐在**的桑寧全胳膊全腿才終於鬆了口氣,趕緊跑到床前把桑寧上上下下小心檢查了個遍。
“你這是什麽命啊,怎麽什麽妖魔鬼怪都來招惹你!不行,等你好了帶你上寺廟求個平安福!”
桑寧無奈一笑,扯到扭到的脖子,眉頭緊蹙了下。
“你別笑了,還笑的出來!”阮然嘴上不留情,手卻誠實的給她檢查。
“我真沒事,除了脖子扭了下,其他都是皮外傷。”
桑寧車被撞的時候正跟阮然打電話,聊公司開業官宣的事,突然一聲響嚇的她差點心髒病犯了,剛進家門就往醫院趕。
“上次也說皮外傷,這次又是皮外傷。”
阮然嘟囔著,“你是真倒黴還是被人盯上了?”
這話讓桑寧一怔,她也想知道。
從陸硯舟的話裏聽不出什麽,鄭叔給他打的電話,他第一時間知道車禍的事在情理之中。
桑寧卻覺得這事沒那麽簡單,至少,車禍這件事不是針對她,而是針對陸硯舟來的。
畢竟當年出車禍的是陸硯舟。
會是什麽人這麽做?陸硯舟的仇家嗎?
“喂,你在想什麽?還是哪裏疼,要不要我叫醫生……”
話單還未落,門突然被推開,機械輪椅聲快速轉動朝她們駛來。
桑寧看到那張緊張繃著的臉,鼻頭一酸,但她忍住了,還朝從門口就盯著她的陸硯舟笑。
“桑寧!”
陸硯舟到病床前,目光從桑寧的臉到手指頭,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
“還有沒有哪裏受傷?”
阮然覺得自己在這裏不太合適,緩緩從床沿上站起身。
“那個,你好好休息,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回去路上小心。”
桑寧的手被陸硯舟小心放在掌心,她手背上有幾塊淤青。
見陸硯舟的注意力都在桑寧身上,阮然也沒給他打招呼,就退出房間把門關上了。
桑寧的手上有很多傷,最早被桑安心劃出的來傷痕還有淺淺的一條白線。
當初為他擋下那一棍也是這條受的傷。
上次被綁架的青紫還有些淡淡的印跡,現在因為他,又添了新傷。
“別擔心,我真的沒事。”桑寧看到他臉色冷沉,眉頭緊緊蹙著,出聲安撫。
“還有哪裏受傷?”陸硯舟沉啞著聲音追問,“都檢查了嗎?”
桑寧輕輕地彎了下唇,“都檢查了,就是脖子扭了下,別的都是輕傷,鄭叔傷的比我重,他頭磕到窗戶上了。”
“我讓鄭允去看他了。”陸硯舟輕輕在她手上吻了下,“當時是不是很害怕?”
桑寧抬手撫了撫他皺起的眉心,“當時是有點怕的,但你派的人跟上來我就不怕了。”
陸硯舟當然知道桑寧是為了讓他寬心才這麽說,她的手冰涼,現在她還是心有餘悸的。
“撞車的人查了嗎?是故意的嗎?”
她心裏有答案,她希望陸硯舟跟她說實話。
陸硯舟斟酌了下,現在不是告訴她的時候,便道,“已經送警局調查,目前等消息。”
桑寧臉上的笑意緩緩回落,果然,陸硯舟選擇瞞著她。
她想問他有什麽不能告訴她的,還是說他根本不信任自己?
但她沒問,平靜道,“好。”
以前他們隻是合作關係,陸硯舟要幫忙她便幫,不讓幫的她也不會多問。
現在不一樣,他們不僅是合作關係,也是名副其實的夫妻,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怎麽了?”見桑寧臉色微沉,陸硯舟有些擔心,“哪裏不舒服麽?”
“沒有。”桑寧回神,拉著他的手道,“我今天能不能回家?我不想住院。”
“好,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問杜立澤。”
“嗯。”
桑寧看著陸硯舟不舍的鬆開她的手,然後轉動輪椅出了病房。
看著緩緩關起的門,桑寧的臉色整個沉下去,腦海裏都是柳兮和蘇姻凝的話。
她原本想,不管陸硯舟有怎樣的過往,她都不在乎,隻要他們兩個心意相通,相互依賴相互信任,就沒什麽不能解決的事。
可現在,她覺得現實好像不是如此。
陸硯舟對她好她感受的到,但總是覺得隔著一層膜。
她想伸手去撕,每次陸硯舟都會抓住她的手腕,這讓她產生了自我懷疑。
手機鈴聲將她胡思亂想的思緒拽回來,她猛然回神,看個陌生電話。
第一個她沒接,緊接著打來的第二個她才接起,但她沒先開口。
隻聽那邊變了聲的聲音響起。
“桑寧,這個禮物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