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寧感覺到謝琳琳投來的目光,回頭與她對上。

謝琳琳朝她挑眉,而後翻了個大白眼。

她這幾天身體不適,又每天想著陸硯舟的事,沒時間去在意謝琳琳。

現在看到她那趾高氣昂的樣子,心裏打起鼓,這不太像她的風格,若是知道自己病了,謝琳琳肯定第一個來諷刺她裝柔弱扮可憐。

她這幾天太安靜了。

但時間不由得桑寧多想,坐上去山林的車。

梅瑩問了她幾次身體情況,就一直心事重重的坐在位置上。

桑寧看到她好像很緊張,緊握的雙手都摳白了。

“你怎麽了?”桑寧問,“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梅瑩猛的轉頭,“沒有,沒有事。”

桑寧覺得不是,可她試探過幾次,梅瑩都不肯說,她也不好再追問,況且馬上進了山,山路彎轉,轉的她頭更昏了。

一個小時後,車停在山腳下,有工作人員提前來布置了現場,又檢查了一遍所有路線。

這次錄製他們不能帶自己手機,但每人會派一個跟拍和保護的工作人員。

以往這種情況,謝琳琳早就叫著不幹了,但今天卻出奇的配合。

桑寧不得不警覺。

“寧姐,要保護好自己。”

梅瑩將一瓶防蟲噴霧給她噴遍全身,又塞了一瓶給她。

“這個放身上,蟲子多了再噴。”

桑寧接過,覺得她太緊張了,輕拍她的肩膀,“放心,我沒那麽嬌氣。”

梅瑩還是不放心,拉著她的手叮囑。

“千萬不要一個人,要緊跟著工作人員。”

“知道了。”桑寧轉身前看了眼梅瑩手裏她的手機。

隨著導演一聲令下,工作人員帶著他們去了各自要去的地方。

應閑在分開前擔心的叮囑她,“寧姐,身上的對講機記得拿好,有事就叫人。”

桑寧點點頭,“你也是,注意安全。”

五個人就被帶進了山林,此時是上午九點多。

渝城的天氣是陰濕的氣候,山林裏更是潮濕重,蟲蟻多。

桑寧覺得走了太久,問工作人員,“還沒到?”

錄個節目而已,怎麽會這麽遠?

保護她的工作人員指著前方一個小山坳,“那個插旗子的就是了。”

桑寧朝他指的方向看去,至少還要越過一個小山坡。

“必須去那嗎?”

她覺得這個地方有點偏,而且地麵濕滑,一不小心就會順著山坡滑下去。

工作人員一臉無奈,“我們也是按導演安排行事,要到達指定地點。”

桑寧皺了皺眉頭,將衝鋒衣的拉鏈拉到脖子根,繼續往前走。

二十幾分鍾後,他們終於到了地方。

“桑小姐,先坐這裏歇歇,我聯係導演那邊。”

桑寧連點頭的力氣都沒了,她覺得自己好像缺氧,看到的東西都是昏花的。

“桑小姐,先喝口水。”

攝像的工作人員遞來一瓶礦泉水,她現在喝不下,但還是接過來。

“謝謝。”

保護她的工作人員聯係完導演對她說,“導演讓我們等五分鍾,還有其他人沒到地點。”

桑寧看了眼腕上的表,點點頭,正好可以休息五分鍾。

她看著眼前景色,卻沒有一點欣賞的心思,腦海裏都是陸硯舟。

不知道他是真的忙,還是在生氣不想聯係他,他也不是那麽幼稚的人。

不知不覺,五分鍾很快過去,遠處竄上一個煙花柱,這是信號。

“時間到了,桑小姐,你要按之前的要求找到這三種草藥。”

工作人員遞給她一張圖紙,上麵是三種草藥的圖片。

“然後帶著這三種草藥返回集合地,先到達終點者勝出。”

桑寧看著圖上的草藥皺起眉頭,山裏草藥是不少,但要準確的找到這三種,不是那麽容易的。

“好的。”桑寧接過圖紙。

“桑小姐,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加油!”工作人員給她打氣。

桑寧點頭致謝,然後拿著圖紙去尋找草藥。

可這麽大一片山,找三株草藥,不亞於大海撈針。

一個多小時過去,她一株也沒找到,急的頭上直冒汗。

腳上的鞋裹滿了泥水,天公也不作美,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為了避免飛蟲鑽進她的頭發裏,她把衝鋒衣的帽子戴上。

終於,在一個矮坡的斜坡上,她看到一株極其相似的。

桑寧興奮地跑過去拔,誰知腳下一滑,直接滑了下去。

“桑小姐!”保護她的工作人員趕緊跑過看她情況,“你怎麽樣?”

“我沒事。”桑寧拔下那株草藥,高興道,“我找到一株!”

“手給我,我拉你上來!”

桑寧將草藥塞進背著的布包裏,朝他伸出手去,卻在抬頭的一瞬間愣住了。

“桑小姐,把手給我,我拉你!”

工作人員直接趴在地上,以便伸出最長,這樣桑寧會省力許多。

他話音才落,桑寧朝著他大喊一聲,“小心!”

工作人員反應過來,剛想起身回頭,頭上突然被重重砸了一下。

他連身後的人都沒看到,直接暈倒滾落下坡。

桑寧想伸手抓住他,但沒抓住,他滾到坡腳下去,落進了灌木叢。

此時桑寧才發現,跟拍的工作人員也不見了,她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坡上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看不清樣貌,他身材很粗獷,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桑寧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不能上去,便毫不猶豫的滑下坡去。

“草,還想跑!”

那人大聲罵了一句,隨後朝桑寧喊,“美女,別跑了,今天你走不了!”

桑寧沒理會他,手緊緊地扒著泥水地,顧不得荊棘劃傷手掌,一路滑到底。

她跑到掉下去的工作人員身邊看他的情況,“醒醒!”

人還有氣,但昏死過去了。

桑寧朝坡上的人看了一眼,快速撕下裏麵T恤下擺,以最快的速度給工作人員流血的頭胡亂包起來。

又小心扯下工作人員身上的雨衣給他蓋上。

“我們是錄節目的,一會兒就有無人機過來拍,你別亂來!”她想拖延時間。

坡上那人大笑兩聲,直接從坡上往下滑。

“少他麽廢話,不想吃苦頭乖乖跟我們走!”那人聲音又粗又啞,很是駭人。

桑寧捕捉到他話裏的“我們”兩個字。

說明不止他一個人,那跟拍的工作人員大概也受傷了。

見他就要滑下來,桑寧拔腿就跑。

但地上身上全是泥,她又害怕又緊張,腳下一滑險些摔倒,但她沒停,爬起來繼續跑。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那就不要怪我粗魯了!”他也邁開腿朝桑寧追來。

桑寧害怕極了,腦袋一片空白,但她極力鼓勵自己“要勇敢,不要怕”,可眼睛還是灼的難受,臉上全是雨水和淚水。

她從未跑的這樣快過。

就在她以為或許能逃掉的時候,前麵樹林裏突然竄出一個黑影,攔住她的去路。

她停住,後麵的人也追了上來,她朝四周看了眼,周圍全是林子,但沒有可走的路。

“你們想要什麽?我可以給你們。”她邊想辦法談判邊將手伸到布包裏去摸對講機。

此刻她無法正常思考,頭疼的要命,眼前一片霧蒙蒙的,隻能看到前後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黑色身影。

“想要你,給嗎?哈哈哈!”前麵的男人的聲音很尖銳,笑聲更惡心。

“別跑了,省點力氣,不然我們還得打暈了扛回去!”

後麵的男人步步朝她逼近,“我們可是在這等了三個小時呢,再跑打斷你的腿!”

“我跟你們無冤無仇,為什麽抓我?還是誰讓你們來的?”

此時桑寧腦子猛然一驚,難道是謝琳琳?

“看來你是想受點懲罰了。”那人根本不理會她的問題,離她越來越近。

桑寧的手終於摸到對講機的開關。

她迅速拿出來,也不知道按到哪個頻道,見著紅點亮起對著大聲喊。

“我是桑寧,救命!”

“草!快,她有對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