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路糖果KTV,莫蘭迪帶著口罩下了出租車,打電話給候錦文問清了地點獨自尋去。

一開門,喧鬧的包間陡然一靜。

冷寂中氣氛凝結,莫蘭迪愈覺尷尬。

第一次見麵,不認識啊!該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一個大號包廂坐滿了男男女女,莫蘭迪都有暇數清楚了七男八女,這麽大會兒功夫,這群人就這麽默契的一個個瞪著大眼睛瞅著自己。

能不尷尬嗎?

“能說我走錯房間了嗎?”

稍有退縮的念頭就被莫蘭迪毫不猶豫的給打消了,他所圖非小,豈能如此輕易就言放棄。

再看一眼房間號不錯,那就是這鳥人故意給自己難堪了。

猶豫著拿出了手機,正準備給侯錦文撥號終於有人發話了。

“喲,莫大明星你終於來了,還以為你不敢來了呢。”

莫蘭迪聞聲就暗罵自己真蠢!作為聞藝娛樂音樂外海部門的老大,今天這個局,坐那個位置的不是他還能有誰?

那是個稀發老男人,紅光滿麵,油頭大臉被撐的一絲皺紋不見,一身名貴西服被那寬廣身軀撐的板正的一樣不見褶皺。

“侯總,抱歉我來晚了,久等。今晚這局算我的。”莫蘭迪說著轉身關上了門。

“還真當自己是個大明星了?所有人都等著你慣著你?還久等,嗤……”

“就是,也不看看我們侯總是個差錢的主嗎,裝什麽孫子。”

一男一女兩道陰陽怪氣的嘲諷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隻是一句場麵話……算了,莫蘭迪也懶得掰扯,連是誰放的撅都沒去多看一眼,臉隻是稍微一紅,就隻盯著侯錦文一人,打定主意看他怎麽說。

“小莫怎麽說也是客,怎麽能這麽說人家呢,”侯錦文一臉的惺惺作態,笑道:“來來來,別站著了,快坐,等會給我們也露一嗓子。”

“沒事兒,我站著就行。”掃了一圈,確定確實沒有座位後莫蘭迪冷著臉說著依在了門口。

“也行隨你,來來來繼續,幹杯!”

暫停的音樂恢複流淌,剛才的歌聲接續,其餘眾人推杯換盞依舊,仿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莫蘭迪這會兒心態倒徹底放平了,這臉再丟也丟不到哪兒去了,又不虞被其打殺,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用他的話說:倒要看看他能玩出個什麽花活來。

閑著無事細心觀察,發現七個男人身旁各坐一個女人,個個打扮妖豔,穿著暴露。

最後一個女人單獨坐在最裏麵的角落,彩燈明暗轉換不停,依稀可以看到她手裏夾了支吸煙,不時吞吐。間或端起身旁紅酒杯啜飲一口。

女士黑色西裝、粉色襯衣配上黑色筒裙黑色高跟鞋,幹練之餘不失嫵媚。

隻一個人靜靜坐著,不似其他女人一般隻逮著身旁的男人調笑承歡,與之一比高下立判。

男人們都一個德行,一個個對身旁白皙上下其手,偶有不為所動的也是極盡諂媚奉承著身邊坐著的領導。

在這個小小的包廂裏,仿佛時間流速都變得緩急不一。

時光在其他人身上匆匆流逝,到了莫蘭迪這裏卻仿佛停滯了一般。

男男女女一個個輪流往廁所跑,間或就有一兩個在經過自己身邊時就會譏笑自己兩句。

“大明星!真是看的一手好門哦,嘻嘻……”

咦,這聲音……不正是剛才出言謾罵自己裝孫子的那個女人嗎。

莫蘭迪斜眼一瞥,穿的人五人六的,打扮的也像個貴婦人,香水味也好聞,怎麽就……

誒不是,你特麽一個陪唱拚命在我麵前拚命秀存在感是幾個意思?

懶得再多看她一眼,莫蘭迪繼續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機上,隻偶爾抬頭看一眼那個該死的男人。

終於等到他起身,莫蘭迪二話不說跟他來到廁所,冷著臉說道:“侯總,不知道您玩夠了沒有,沒玩夠的話咱們繼續,我保證奉陪到底!”

“莫老弟,你在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啊!”

又特麽這副陰陽怪氣的腔調,莫蘭迪咬牙切齒頂到他身側,“老子特麽就想找你幫個小忙!你特麽至於這麽一副欠揍的德行嗎?七老八十的人了,還特麽玩這些小孩子玩的遊戲,不嫌幼稚啊!”

說到最後莫蘭迪的頭已經頂到了他的臉上,那凶狠的模樣加上耳邊隨著振聾發聵的嗓音發射唾液攻擊,讓他手一抖撒了一褲子。

“你,你你……你想幹什麽?”多少年沒經過這陣仗了,人家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侯錦文是身居高位者碰上了愣頭青,這,這這咋還有不按套路出牌的啊,這沒見過呀,這可咋整,這……在線等挺急的。

侯錦文匆忙間錯漏百出,生平頭一次想知道這腰帶是誰設計的,特麽的這麽難係。

“我…特…麽…想…揍…你!”趁著外麵音樂聲嘈雜無人能注意到這裏,就著這股子學生時代打架時的戾氣,莫蘭迪肆無忌憚的口嗨威脅。

說到底還是一個大學沒畢業的年輕人,衝動起來不管不顧的,什麽運籌多日的訴求,什麽忍受屈辱的付出,什麽歐陽雪的病情、麥哲的大粗腿......全特麽給忘了。

“莫蘭迪......你想幹什麽!”

莫蘭迪聽出來是那個嗤笑自己的‘狗腿子’,一進來就衝了上來擋在朱錦文麵前,強撐著叫囂:“我告訴你啊......我,我們可不是好惹的,一會兒其他人過來你跑都跑不了。”

如果麥哲在這裏就會發現,這人的行狀像極了《喜劇之王》裏那個喜歡吃甜筒職業是收保護費的四眼。演技驚人。

莫蘭迪當然不知道了,一把摁著丫的臉給推開,指著侯錦文口嗨:“姓侯的,你的‘禮’小爺我收下了,你給我記好了!”

言罷轉身離去。

腳步聲遠去,‘狗腿子’才再次衝上前來,“有種別走啊!仗著年輕就這麽橫,老子年輕的時候你特麽還在吃奶呐!切......侯總您沒事吧?要不要找人削他?”

“算了,走,回去吧。”侯錦文恢複穩重,淡定擺擺手。

“嘿,這小子怎麽這熊樣,侯總您看著吧,早晚我給您出了這口惡氣。”

“閉嘴,別說了!”

也沒心情再繼續,又待了會兒便散了。

出得門來冷風一吹,莫蘭迪才悔的腸子都青了,你說都忍了這麽久了,怎麽到了到了反倒給莽沒了呢?真的是有被自己給惡心到。

鬱悶的回到家,開門。

“當啷當當......”

正鬱悶著的莫蘭迪被嚇了一跳,“你特麽有病啊!”

是郝芸,這姑娘還沒睡呢,應該是在等自己回來,心情不好的情況下條件反射的就罵了出來,話一出口人就後悔。

隻是現在的莫蘭迪也沒有心情再去哄她開心,隻撂下句“對不起。”便側身過去回了自己房間。

瞥見客廳茶幾上碗碟擺放,想來應該是給自己留的飯菜,雖然已經很餓了,卻實在沒什麽胃口,更不想跟郝芸打攪,隻想靜靜的,一個人呆著。

門外隱隱傳來女孩的哭泣聲,內疚感加重,“要不要起來呢?”猶豫中聽到了開門聲和王大丫安慰的聲音,又不再管她。

那麽現在,所有問題又重新回歸到了起點:該找誰,才能得到梅奧、麻省......醫療機構的人脈資源。

憑自己剛踏入社會的關係人脈,怎麽可能再找到這麽個有那邊人脈資源的人?

想來想去莫蘭迪一陣頭大,要不然還是算了?

那......《海闊天空》的翻唱權豈不是白給那汪矬子了?

至於報複這回事,反倒是在莫蘭迪腦子裏稍微一過就給放棄了。

這裏不比在學校那會兒了,說打架擼起袖子就幹一場,這可是要承擔刑事責任的,自己大好前途可不能搭在這上麵咯,等自己地位起來了吧,有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