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阿哲，你語氣不太對，奕宏大哥是你新上任的頂頭上司，你跟他說話，多少要帶些忐忑、猶豫的樣子······”
新合作的寧浩導演跟程阿倫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格。
程阿倫每次喊“卡···”後都會對才拍攝下來的鏡頭仔細琢磨，而後才會提出自己的意見和想法跟演員討論利弊，不管討論結果如何，都會把各種想法和念頭重新再來一條，甚至幾條，直到最後剪輯的時候才會斟酌到底是用那一版。
寧浩相對就強勢了許多，隻要你的表演不能合乎他的要求他就會喊“卡···”，而不是像程阿倫那樣基本上都會讓你把這條鏡頭走完。
“哦，我知道導演，”麥哲打斷了他的話，他自己也有感覺剛才的表現很不到位，“我再找找感覺，很快！”
“好，給你五分鍾時間調整情緒。”
衝麥哲說完寧浩又喊：“其他人原地休息五分鍾！”
麥哲悶頭坐在馬路牙子上，閉目想象著自己大學剛入學那會兒，在老師同學麵前，故作鎮定的模樣。他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訴自己：我殺人了，我殺人了。那個‘頭兒’很危險······
五分鍾很快結束。拍攝繼續。
“Aciton！”
拍攝開始，一輛綠色皮卡被固定在拖車上，兩位攝影師身上係著安全繩，分別扛著台攝影機一左一右，立在前排車窗外。而導演寧浩則坐在拖車副駕駛位上看著監視器。司機開著拖車平穩行駛。
“到地兒再開吧！”
段奕宏抬手把警燈吸在車頂上，麥哲作勢要去開警報器的開關被前者攔下。
“哦。”
麥哲看了他一眼，應下後專心駕車。
“你之前怎麽沒考公務員啊？”
段奕宏眼望窗外，隨意閑聊，“協警幹了幾年？”
“快······六年了吧！？”
麥哲做回憶狀接了句，隨後緊抿著嘴。
“是啊，怎麽想的？”
段奕宏緊接一句，他雙眼微眯，停了一秒轉頭看向麥哲。
剛好跟麥哲對視了一下，麥哲馬上又目視前方，“嘿，也，也沒怎麽想。”
他皮笑肉不笑，能感覺到身旁這人的目光能夠刺痛自己麵頰的皮膚。
他隻覺臉頰一陣火燙，眼角餘光瞥到段奕宏收回了目光後，他又轉頭看了對方一眼。
這時後方一輛出租車追了上來。
“卡······”
耳麥裏傳來導演寧浩的喊聲，“這條過了！把皮卡車卸下來，道具組準備在車頭固定攝像機。半個小時後咱們開始路拍！”
是的，這一條鏡頭需要拍兩遍，甚至有可能還要拍三遍。
這一遍就要來真的開車了。
麥哲提前很多時間就來到了廈門，一來是體驗生活，為‘辛小豐’這個角色尋找狀態。二來就是學車了。
好在學車不難，托人辦了加急，很快駕照便拿到了手。
雖然在城市擁擠的道路上或者車輛急駛的高速上他的水平多少還有些欠缺，不能做到輕鬆駕馭，但在這劇組專門選定的車流量較少的高架橋上，以不快的速度直行，他自信還是沒有問題的。
今天天氣預報顯示晴轉多雲，傍晚會有一場暴雨。是以劇組專門把室外車輛上的一些戲份安排在了今天。
因為除了這幾場戲以外，還有郭濤飾演的出租車司機楊自道暴雨夜晚被搶劫的戲份需要拍攝。
這樣安排顯然足夠合理。
時間緊湊，今天的拍攝任務也頗重，容不得太多次的NG，不然今天的拍攝任務就要推遲到明天了，到那時候不但是時間精力上的浪費，更有占用車道的負擔。
是以雖然麥哲能夠大顯身手了，但他卻絲毫沒有一絲興奮情緒，他隻把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辛小豐’這個角色中去，盡量合乎情理，把握好分寸地詮釋好這個角色。
“Aciton！”
不多時，這條鏡頭拍完，接下來該拍攝的是麥哲和段奕宏開車途中，路遇持槍分子的戲份了。
副駕駛位的段奕宏身體前傾，目不轉睛地盯著旁邊的出租車。
麥哲注意到後，他繃著臉，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超過了出租車。
而後他猛地一拉方向盤，一腳刹車狠狠踩下去，便把出租車別停在了路邊。
“卡···”
“過了！下一條準備！”
緊接著，車子就這麽歪歪斜斜地停在路邊，麥哲和段奕宏就待在車裏沒動。
等車外一切準備就緒，場記打卡，“Aciton！”
車內段奕宏兩人同時解下安全帶。
在麥哲驚詫的眼神中，段奕宏繃著臉直接掏出手槍，子彈上膛，開門下車。
麥哲反應過來趕緊跟隨。
“卡···過了，下一條！”
“手抱頭，全部下車！”
段奕宏來到車前，舉起了手槍。
“下來！”
麥哲從後麵一路小跑過來嘶吼。
“下，抱頭趴下！”
他生猛地拉開後排車門，生拉硬拽拖出群演，一邊拖一邊凶狠吼道：“抱頭！趴下！抱頭······”
“別動！手別動！”
段奕宏瞥到副駕駛位一胖子手放進了皮包裏，連忙吼道。
他拉開車門，一把將出租車司機薅下車，雙手握槍，指著胖子。
“手別動！把手從包裏拿出來！拿出來！抱頭！”
不停嘶吼，直到把胖子嚇破了膽，乖乖地把手從包裏抽了出來，這才喊道：“小豐！小豐！”
“欸！”
麥哲衝過來，拉開車門一把握住了胖子手指就往後撇。
把手包放在車頂，隻略一翻，麥哲掏出個手槍來。
而後，喘著粗氣的麥哲把胖子又拖出來，按在地上，上手銬，段奕宏雙手握槍警戒······
“卡···過了，下一條準備！”
叫來了支援，麥哲、段奕宏兩人駕車繼續上路。
兩人都點了根煙壓驚。
“就一眼，你就敢拔槍！？”這話麥哲說的即有驚變後的心有餘悸，又有幾分佩服。
“你還不一樣！？”段奕宏則淡定許多，嘴角噙著淡淡笑意，不知是喜於方才當機立斷的臨場發揮，還是因了身邊這位可塑之才的兄弟。
“前兩年你真應該考一下。”
舊話重提，麥哲再度瞬間陷入那種忐忑、猶豫的情緒，“我，我不是那塊料！”
“不考怎麽知道啊！？”
“真不是！協警······”麥哲似乎在陳述事實，又似乎在為自己的辭職埋下伏筆，他一路斟酌著措辭，“也不是個長久的事兒，這個我知道。啊，我都，我正打算辭了換個工作，還沒來得及跟所長說。”
“呼······”
開著車的麥哲吹了口氣，吹掉飄得哪兒都是的煙灰，故作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