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魔都燈火璀璨依舊,車水馬龍如昔。

“都到齊了嗎?咦······怎麽沒見麥哲啊?”

和平飯店八樓龍鳳廳濟濟一堂,正是聞藝娛樂為北美分公司總經理邊學稻置辦的接風宴現場。

姍姍來遲的羅永軍在主位站定,手拿麥克風,剛習慣性地問了一句,但隻略掃了一眼便發現麥哲這個送財童子竟然沒在,故有此一問。

“羅總,”坐他下首的白優聞言起立,微一躬身,麵帶職業化笑容回道:“他去看望朋友了壓根就沒打算來,我已經安排了蘭巧蘭總親自去接他,就是拽也得把他給拽過來,老趙開車,這會恐怕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這孩子,還是年輕,玩心大,不行咱們先開始!?這位才是咱們今天的主角,”另一邊坐著的時昊晟也起身,指著坐在最下首的邊學稻介紹,“北美分公司總經理,邊學稻。也是為有朝氣的年輕人。”

跟這一桌的其他人不分先後,邊學稻也站了起來,衝羅永軍微笑躬身,不卑不亢地打了個招呼:“羅總好!”

“嗯,好!好好好!坐,都坐······”

羅永軍一臉慈祥笑意,滿是欣慰地掃視全場,讓先後跟著起立的所有員工再次落座,視線掃到他側後方的助理時猛然變得銳利,又稍瞬即逝。

“看我聞藝娛樂,現如今人才濟濟一堂,管理層年輕化進程有序推進,先有白優女士不過三十歲出頭就出任音樂部門總裁,在她的管理下業績蒸蒸日上,後有我們的邊學稻小夥子······”

他伸手指向邊學稻,邊學稻也配合地站起來向所有人微微躬身致意,“也就跟我兒子相仿的年紀吧,啊!?哈哈哈······我家那個臭小子還在每周問我要生活費呢,這位小夥子就已經坐上我北美分公司總經理的職位了!好,很好!這說明什麽?說明我們聞藝娛樂有活力!有朝氣啊!我們偉大的領袖總說:‘這個世界的未來永遠是屬於年輕人的!’我也堅信,我們聞藝未來的輝煌,也一定是由你們寫就······”

邊學稻就在他正對麵筆挺站著,眼觀鼻鼻觀心垂手肅立。一副老老實實聆聽教誨的乖寶寶模樣。

但實則現場發生的一切都躲不過他的眼睛,從小耳濡目染練就的察言觀色的本事在這種場合正是臨場發揮的好時候。

就比如現在,正在發表講話的聞藝娛樂董事長兼總裁羅永軍身邊兩側分別坐著的音樂總裁白優和影視總裁時昊晟,此兩人正襟危坐,一副悉心聆聽的模樣讓人瞧不出端倪,顯然城府頗深,非易於之輩,日後定當小心應對。

這一桌很是有一部分人跟二人相仿,能身居高位者絕非偶然。

他們這部分人看不透不奇怪,但從他們身邊人的言行舉止多少還是能分析出些東西來的。

比如白優身後站著的那位助理小女孩,每每看向她的時候眸子都會不由自主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咬合肌凸起,顯然對她恨得牙根直癢。

但半個小時前還不是這樣,邊學稻回想方才兩人手拉手親密聊天的場麵,再聯想到方才羅永軍對這個小助理的‘死亡瞪視’,很容易就能猜到這個可憐的小助理被心有丘壑的女總裁小小擺了一道。

至於原因嗎,大概率就是因為那位到現在還沒出現的自家兄弟麥哲了。

公司藝人麥哲沒有出現,但公司老大卻先進場了。出現這樣明顯不符合常理的意外狀況,其中內情也就不難揣度了。

羅永軍肯定是收到了助理‘人都到齊了’的匯報這才現身,所以他隻一掃便直言麥哲沒到,當是因為有這個小助理的匯報說麥哲不來了。故意有此一問應該也隻是出於作態,想要表達對麥哲重視的緣故。

卻不想話被白優給攔了下來,當著所有人的麵說麥哲晚會兒才到。

‘失察之過’正是不明其中內情的羅永軍不滿自家助理的原因,麵上雖然除了瞪自家助理那一眼別無異樣,但心裏指不定怎麽罵娘呢,也是隻老狐狸。以他之老奸巨猾想來現在可能已經回過味來了吧。

時昊晟那句話墊得就很有水平,既給了領導台階,又借著貶低麥哲‘太年輕、玩心大’給在場所有人以羅永軍總裁不跟孩子一般見識的心理暗示,成功給領導挽回已失的顏麵。這樣的人當真是想不成功都難!

那麽問題來了,白優跟麥哲這二人狼狽為奸玩這一出所為何來?顯然不可能就是為了擺這個小助理一道,這種小角色絕不可能放在這位冷豔總裁眼中。

難道是為了下這位羅總的麵子,展現白優的威勢,為後麵的爭權奪利做鋪墊?

不不不,邊學稻第一時間否定了這個突兀冒出來的想法,白優自己不了解,麥哲自己可太熟悉了,他會做這種在他看來除了浪費時間毫無意義的事嗎?他一定很不屑吧!?

就哪怕說為了這個冷豔總裁他麥哲願意做出犧牲,地下高貴的頭顱。那麵對時昊晟的成功拆台她怎麽會無動於衷?好像壓根不在乎的樣子?難不成她的城府真就高到了這種處變不驚、巋然不動的程度!?

還是說他們另有圖謀?

不管怎麽說,有兩點是可以肯定的,其一這個時昊晟跟白優他們肯定是不對付的,自己被麥哲啟用,無形之間就已經打上了這個冰山冷豔總裁的標簽,言行之間一定要注意分寸,不要做出被這方嫌棄、那方嘲笑的事情來才好,當然如果能都保持距離當然最好,雖然這隻是個奢求。

其二如果自己猜的不錯,麥哲那家夥應該馬上就要到了。倒不是因為那個冰山冷豔總裁說的話,她剛才說的那番話一個字都不能信。而是出於對現場局勢的判斷,眼下進場正當其時。

“對不起羅總,對不起諸位······”

果然,羅永軍才剛剛講完話一陣熱烈掌聲過後正式開席,麥哲便到了,直衝著自己這邊而來,想來跟在他後麵半道拐到另一張桌子主位的半老徐娘應該就是白優口中聞藝音樂大陸總經理蘭巧了,走在最後的司機趙師傅自有符合他身份的席位就坐自不必提。

邊學稻嘴角咧出一抹別有意味的笑意,起身跟麥哲擁抱,就等著看接下來這一出大戲了。

“多大的人了,還要去請你!?”白優看似埋怨,但那一臉笑意哪兒有半分生氣的模樣,“來來來,快過來坐我這兒,好好給羅總賠不是。”

“喲白總,這怎麽行呢!?您坐著,讓小麥坐我這兒,我去跟蘭巧他們蹭一桌去。”白優身邊那位中年男子很有眼力見兒的匆忙起身收拾自己用過的餐具並吩咐服務員再拿一套過來,那動作的老練程度讓人心疼。

“那就謝謝了老白!”白優也不推辭,一句感謝輕描淡寫淡然接受。

“這怎麽好意思······”麥哲話到一半憋了回去,隻能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一歎:“好人呐!”

“欸羅總,真不好意思,小子來晚了,當罰!”麥哲回頭,立馬再次道歉端起服務員剛倒好的白酒一邀,“我自罰一杯,先幹為敬哈!”

等他一杯飲盡,羅永軍這才笑吟吟說道:“沒關係,也不算太晚,哦不不不,應該說是來的剛剛好才對!咱們這不是也才剛剛開始嗎!哈哈哈······”又招呼眾人,“都別看了,吃啊!咱們邊吃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