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凝低著頭,她隱約猜出了點什麽,但又不確定,此時她心中非常不願意梧青說出來,但是又無可奈何,阻止不了。

梧青鄭重的走到葉霜霜麵前,毫不猶豫的跪下,磕了三個頭。葉霜霜一愣,她隱約猜到了點什麽,但又怕自己會錯意,難道是真的?

“小嬸,我是梧青,我是楚梧青。”梧青說道,神色間有見到親人的激動,甚至還有一點靦腆。

葉霜霜驚愕的看著他,見自己的女兒笑著衝自己點點頭,才確認這是真的。真是沒有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與他相認,沒想到梧青真的是楚梧青,沒想到自己的楚大哥還有一絲血脈留在人間。

“好好,好孩子。”葉霜霜忙站起來,激動的扶起梧青,眼淚不禁流了下來。

陸韞晴上前為母親輕輕擦拭淚水,柔聲道:“娘,梧青認祖歸宗這是喜事,我們應該高興的,您怎麽哭了?”

葉霜霜忍不住笑了一下,但隨即又流下眼淚,有欣喜,有心酸,還有一絲緬懷。

葉霜霜讓梧青坐在自己身邊,仔細的看著他,他長得與楚大哥真是很像,仿佛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一樣看見他,就仿佛看見楚大哥,當年也像他這般年輕,一樣充滿了豪氣與正氣。

“你母親她……”葉霜霜想問,卻又不敢問,怕問出自己不願意聽到的事情。

見她提到母親,梧青立刻想到母親至今昏迷未醒,不禁心下黯然,道:“我知道小嬸可能對我母親有所誤會,我母親她全是為了保全我,這些年來才不惜委身於莊灝榮,也就是以前的常建禹如果不是因為我,她或許早在父親去的那一刻,她也就隨父親去了,哪會像現在這樣,心靈受這麽多苦,到現在還未能醒來。”

說道這裏,梧青甚至有些哽咽,母親為自己吃了這麽多苦,自己以前竟沒有發覺,也沒有好好的去安慰她,早知道這樣,自己定會征求她的同意,將她救出來,以自己的能力,也確實能辦得到,為了她,跟整個榮心山莊為敵也在所不惜。

隻是,母親從來都以為自己是一個小孩子,需要她的保護,她的這些苦從不與自己說而已,以至於現在竟然中毒昏迷不醒。

葉霜霜聽到這裏,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茹心姐姐與楚大哥之間的愛自己很清楚,郎情蜜意,情根深種,已經到了生死相隨的地步了,自己之前居然懷疑茹心姐姐,真是不應該。

隻是自己又何嚐不是,如果沒有韞晴,自己或許也就活不下去了,當年也會隨著夫君而去。

隻是苦了茹心姐姐了,也苦了梧青這孩子了,這些年來當莊灝榮的孩子,想必也很不容易吧。

“茹心姐姐,她現在還好嗎?”葉霜霜由於心中悲戚,先前沒有聽到梧青的話語,自然也就不知道茹心夫人的現狀。

“娘。”陸韞晴哭著撲進母親的懷抱,大聲道:“茹心夫人為了孩兒的事情,導致中毒昏迷,到現在還沒有清醒。”

“什麽?”葉霜霜心下大驚,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這樣的,”梧青輕輕拍了拍陸韞晴的後背,示意她不要那麽傷心。“有一天母親聽到莊灝榮要對韞晴不利,於是威脅莊灝榮說,他要是敢傷害韞晴一根頭發,自己就自盡,離他而去。小嬸,你也知道,莊灝榮對母親一往情深,自然不希望母親離開他,不希望母親死去,所以他就答應了。”

“但是,昨天晚上,韞晴不就是受到了魏希元的襲擊了嗎?因此,還中了毒。”嫦眉師太說道,雖然韞晴中毒,幸得梧青相救,已經沒有大礙了。

梧青點頭道:“正是因為這一次,家仆不小心說漏了嘴,說魏希元不在山莊,而我也匆匆離開山莊,以母親的聰明,定然猜到了魏希元去殺害韞晴。她找莊灝榮理論,傷心之餘喝下毒藥自盡身亡。隻是也不知道什麽原因,竟然還留有一口氣,我把她送到好友那裏療毒,隻是到現在還沒醒來。”

梧青挑著重點說,一些解釋不清楚的事情,幹脆跳過就沒說。

葉霜霜驚得險些暈過去,傷心的說道:“茹心姐,她這又是何苦,真是苦了她了。”

說著,竟然泣不成聲。陸韞晴抱著母親,兩人都哭了起來,為了茹心,為了茹心受的苦,兩人均是傷心不已。

嫦眉師太心下也是感動,沒想到他們之間的情誼如此深厚,沒想到茹心竟是這樣一個貞烈的女子,這樣的女子隻該讓人敬佩。

周芷凝見他們說的悲戚,哭的傷心,不禁心下有些黯然,沒想到自己的到來卻比不上一個茹心,雖然那人是梧青哥哥的母親,但是自己也應該是很重要的才是啊,現在他們說的那麽投入,感動的一塌糊塗,似乎所有的人都忘記了自己的存在似的,真的是很不甘心啊。

“你母親她現在在哪裏?到底還能不能醫好?”葉霜霜傷心的問道,現在茹心姐姐到底如何了?

“在我朋友那裏,有他照看,沒有問題的,我相信他,也相信母親不會舍得丟下我們的,她一定還會回來的,會好的。”梧青堅信道。

葉霜霜哭著點點頭,道:“她這麽疼你跟韞晴,一定會回來看你們的,隻是我這個妹妹什麽時候才能向她賠罪啊,我真的好想她。”

她一定要為以前自己竟然誤解她而向她道歉,自己竟然不相信她,還沒有去找她,害她受這麽多苦。

梧青苦笑一下,其實母親不會在意這些的,她在意的隻是她關心人的平安。月亮高掛,星光依舊,這個晚上竟然沒有風。

梧青縱身躍上屋頂,在屋頂上做了下來,仰頭看天上的月亮。母親最喜歡月亮了,每到晚上,都會仰頭看天空,自己也喜歡月亮,明亮皎潔,幹淨清透,但又遙不可及。

也許越是得不到的就是越好的,比如明月,比如人。

陸韞晴一直在逃避著自己,在逃避自己對她的感情,也在逃避她對自己的感情,自己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她勇敢一些呢?

讓她放心的跟自己在一起就這麽困難嗎?陸韞晴趁著母親與周芷凝說話的功夫走了出來,她明明看到梧青出來了,但是庭院內並沒有梧青的影子,他去哪裏了?

隻覺得肩膀一疼,仿佛被什麽東西打擊了一下,定睛一看,隻見腳下有一顆小石子,自己定是被它襲擊了,不禁順著小石子飛來的方向望去,隻見一個身穿青衫的俊朗少年斜坐在屋頂上,正在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陸韞晴不禁心下‘哼’了一聲,他想叫自己,不會說一聲嗎,幹嘛用小石子偷襲自己呢。

腳下一動,也縱身躍上屋頂,在他身邊坐下。

“怎麽想在屋頂上坐著呢?”陸韞晴問道。

“古人都說登高望遠,我在效仿古人,想站的高一點,看看是不是真的能望得遠一點。”梧青隨意的看了看四周,眼睛又轉到陸韞晴身上。

“你想看到什麽?如果你想看的更深遠一些,這點高度恐怕不算高。”陸韞晴笑道,眸光閃動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麽。

“我想看到三天後的結果,我到底能不能回來。”梧青道:“不是不自信,而是在害怕失去什麽。”

陸韞晴想了一下,心中為梧青感到疼痛,不管三天後結果怎麽樣,梧青勢必會失去一些很重要的東西,比如說他的生命,比如說他的父親,那是養育了他將近二十年的父親,豈能說放棄就能放棄的!

一夜之間,父親變仇人,還是有血海深仇的仇人,這種打擊,梧青到底是怎麽扛過來的呢?

雖然他表麵上沒有表現出什麽,但是他的內心,肯定在受著煎熬,這是誰都替代不了的。

“三天後,”陸韞晴重重的歎了口氣,說道:“三天後總會有一個了斷的,不管是對你,還是對他,亦或是對我們大家,隻是這個結果不知道我們能不能承擔的起。”

“嗯。”梧青仰望著天空的明月,並沒有說什麽。

陸韞晴靜靜的陪著他,現在的他並不需要多少言語,他需要的隻是能有一個人靜靜的陪著他,這就夠了。

“梧青哥哥,梧青哥哥。”周芷凝好不容易擺脫了葉霜霜的‘糾纏’,來到庭院想找她的梧青哥哥,但是卻看不到情郎的身影,不禁心下著急。

“你梧青哥哥沒在庭院。”

突然房頂上有人說話,周芷凝猛地轉過身向上看去,隻見陸韞晴坐在上麵,白衫黑夜,給人一種說不出的**,當真是一個風華絕代的人物。

“那他在哪呢?”周芷凝問道,她不願意看到陸韞晴,尤其不願意看到梧青哥哥與陸韞晴在一起,聽陸韞晴說梧青哥哥沒在庭院,心中不禁鬆了口氣,但是他又去了哪裏呢?

陸韞晴聳聳肩,道:“我也不知道,我出來的時候庭院裏就沒有人,誰知道他去哪了,不會去找他的小情人親熱去了吧。”她開玩笑的說著,沒想到卻惹怒了周芷凝。

“梧青哥哥才不會呢,他不會有什麽別的人的。”周芷凝大聲說道。

陸韞晴心下一愣,沒想到她會這麽大反應,自己隻是開玩笑而已,“恩恩,他心中隻有你自己一個人。”

周芷凝看了她半晌,怔怔的說道:“韞晴哥哥別取笑我了,我心裏倒是希望他心中隻有我一個人,但是真的沒有別人在他心中留下痕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