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韞晴尷尬的看了一眼梧青,又看了看周芷凝,良久才說道:“芷凝,其實你梧青哥哥很愛你的,比你想象中的還愛,他並沒有愛別人啊。”
聽了她這話,梧青放在衣袖裏的手緊緊的攥著,她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在否認自己對她的情誼?
“真的?我要梧青哥哥親口說。”周芷凝並不相信,想讓梧青親口說,那樣他也許才會死心。
梧青緊抿著嘴,臉色鐵青,不說一句話,他討厭有人逼迫自己,就算這人是周芷凝都不行;他也不喜別人替他作出回答,愛與不愛,隻有自己才知道。
場麵很是濃重,氛圍很是沉重,三個人坐在那裏,都不說話,隻是暗濤洶湧,好像暗自積蓄著什麽,隻等著爆發的那一刻。
周芷凝很是緊張,她怕,她怕梧青說出自己不願意聽的話,她更怕梧青會因此離開自己,放在衣袖下的手緊張的攥著,生怕自己撐不出這磨人的時刻。
正在這時,隻見一個青衣小廝打扮的人慌亂的跑了過來,那人見到梧青後,大叫:“公子,公子,快去救救小姐吧。”
梧青認識這個人,他是山莊中負責打掃庭院的小廝,隻是他這麽慌慌張張的做什麽,什麽救救小姐?難道是玉嬈出事了?
不禁心下微怒,“你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小姐怎麽了?”梧青將他提起來,厲聲問道。
那人見公子發怒,緊張的雙腿直打哆嗦,結結巴巴的道:“是、是這樣的,今天小姐、她回到山莊,就去佛堂向夫人請安,沒想到莊主就像發了瘋一樣打了她一掌,小姐重傷在地,口噴鮮血。後來,莊主將小姐綁在佛堂的柱子上,說讓公子將夫人帶回去,否則他就要了小姐的命。”
說完,他竟然大聲哭了起來,有害怕,有擔心。梧青聽完他說的話,冷冷的站了起來,身上散發的寒意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哆嗦。
“他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竟然拿著女兒出氣,真是好大的威風啊。”梧青冷笑著,頭也不回的大踏步向榮心山莊走去。
陸韞晴心中震驚,雖然莊灝榮不是什麽好人,但是人們都說虎毒不食子,難道這莊灝榮瘋了不成,竟然會傷害莊玉嬈?雖說莊玉嬈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但是怎麽著也叫了他這麽多年的父親吧,他怎麽下的去手?
“梧青哥哥,等等我。”周芷凝想也沒想跟了上去,傳信的小廝也跟在後麵。
等梧青回到山莊的時候,頓時覺得山莊的氣氛不對,人心惶惶的,但是那些仆人與丫鬟見到梧青之後,均仿佛見到救命稻草一般,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那不是公子嗎?隻要公子回來,天塌下來也是小事。”
“太好了,公子回來了,終於有人主持大局了。”
“我們一定要跟著公子,支持公子。”
“你說公子能說服莊主嗎?”此時出現了一個疑惑的聲音。
這個聲音一出,瞬間淹沒在其他人的口水中。
“你腦子沒問題吧,像公子這麽英明神武的人什麽事做不成的?”
“你腦子真的有病,公子武功高強,就算說服不了莊主,難道還不能把小姐搶回來?”被罵的那人腦袋瞬間低下,心中萬分羞愧,自己居然懷疑公子?真是該死!
由這些下人的反應就可以看出,梧青在榮心山莊的威望有多高。梧青來到佛堂裏,隻見風翔渾身是傷,倒在地上,他對麵站著一個頭發灰白的老人,此人蓬頭垢麵,邋遢至極。
看到這人,梧青心中不知該作何反應,心中一痛,“爹,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此人竟然是莊灝榮!他因妻子離開,傷心過度,情緒氣憤,竟然花白了頭發,擾亂了心智。
莊灝榮看到梧青,頓時滿臉的柔情,道:“梧青,趕快將你娘請出來,我們一家人要吃團圓飯。”
說著,指了指身後道:“你看,玉嬈也在這裏,你娘看到她,心中定然高興。”梧青順著他的手望去,這一望,頓時嚇出了他的三魂七魄。
隻見佛堂的柱子上用粗繩幫著一個少女,那個少女渾身是血,麵如金紙,緊閉著雙眼,生死不知。
梧青怒不可遏,咬牙切齒的等著莊灝榮,這個禽獸,竟然敢如此對待莊玉嬈,那可是他的女兒,自己的妹妹。頓時,剛才對他的那些心痛立刻煙消雲散,隻餘下對他蝕骨的恨意。
梧青麵無表情的扶起風翔,阻止風翔再次找莊灝榮拚命,風翔武功雖然高強,但是對上莊灝榮仍顯不足。他對莊灝榮造成的傷心,遠不及他親身承受的,他再去拚命,那就是送死。
“你這麽對待玉嬈,就不怕我娘生氣嗎?我娘是非常疼玉嬈的!”梧青冷聲道,胸腔起伏不定,顯然裏麵醞釀的怒氣之大,絕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
“哈哈,茹心怎麽會生氣?她看到玉嬈高興還來不及呢。”莊灝榮顯然很高興,他的茹心怎麽會生自己的氣?
“玉嬈雖不是您的親生女兒,卻也叫了你十八年的父親,你當真不念多年的父女之情,欲傷她性命嗎?”梧青現在連‘父親’這個稱呼都不願意叫了,直接你你的稱呼。
“女兒?誰說她不是我親生女兒?”莊灝榮仿佛受了刺激,激動的說道:“玉嬈就是我親生女兒,為了茹心,親生女兒也可以變成養女;不是親生的兒子也可以當成親生兒子!”
這個時候周芷凝也追了進來,聽了莊灝榮的話,心中震驚不已,用手捂著自己的嘴,生怕叫出聲來。
梧青心中一顫,不是親生的兒子也可以當成親生兒子,原來是這樣!仿佛早就知道一般,梧青隻是心裏疼痛,卻並不驚訝。
“我想將玉嬈帶去給我母親看看,你放開她!”梧青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就像莊灝榮說的,一切為了茹心,一切為了母親。
“不可能,你快將茹心還給我,我知道是你帶走了茹心,楚霄,你這個賤人,我跟你拚了。”莊灝榮狀若瘋癲,仿佛把梧青當成了別人,瘋狂的撲了過來。
“你如果還想見到我母親,就給我冷靜的點。”梧青對他攻過來絲毫不以為意,不躲不閃,隻是憤然的說了這麽一句。
果然,莊灝榮停止了進攻,隻是傻愣愣的看著梧青,“梧青,楚霄,將茹心還給我吧,我不能沒有她的。”說著竟然大哭起來。
周芷凝傻愣愣的看著莊灝榮,這可不是傳說中的莊灝榮,傳說他冷漠無情,仿佛任何事都撼動不了他的心,今天怎麽這麽沒風度的哭了呢?
風翔心中一片愕然,這莊灝榮又是唱哪出?
梧青冷冷的說道:“如果你真的愛她,就要為她著想,你傷害了她,還想讓她原諒你,簡直就是癡人說夢。你現在哭有什麽用?能得到我母親的心嗎,能讓她原諒你嗎,如果不能,你他媽的哭有什麽用!”
梧青越說越氣憤,到最後竟然罵出聲來。
莊灝榮一怔,癡癡地看著梧青,仿佛又看到了年輕時候的楚霄,那時候楚霄也說過:你雖然口口聲聲的說你愛茹心,但是你能為她做些什麽,你能讓她幸福嗎?你知道她為什麽選擇我而不選擇你嗎,懦夫!
楚霄竟然說自己是懦夫!是可忍孰不可忍,自己已經滅了逍遙山莊,證明自己比楚霄更加優秀,更加可靠,為什麽茹心還是對自己那般冷淡,這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啊。
當時楚霄的聲音又回響在耳邊:如果你想不通這個問題,就永遠也別想得到茹心的認同,更遑論是她的心!
自己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更沒有得到她的心,但是隻要得到她的人,自己就已經很滿足了,心不在這沒關係,但是人在這就可以了。
莊灝榮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冷笑,身體慢慢向後退去,來到昏迷的莊玉嬈身邊,停了下來。
梧青與風翔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眼神冷冽,暗自戒備。突然,兩人均覺得天塌了,地陷了,就如同五雷轟頂般激憤異常。
隻見莊灝榮詭異的笑了一下, 手指呈鷹爪狀,迅速掐住莊玉嬈的頸項。莊玉嬈的頭向下低垂著,仿佛隻要莊灝榮一用力 ,她的頭就會掉下來一般。
風翔目眥欲裂,想要撲上去就她。自從自己第一眼見到她,就無可救藥的愛上了她。任她冷眼相對,任她冷嘲熱諷,自己始終呆在她的身邊,隻要在她身邊呆著,每時每刻都能 看到她,自己就已經很滿足了。
如果老天爺連自己這個小小的願望都不願意滿足的話,那也可以,自己可以離開她的,隻要她平安無事,隻要她平安喜樂,就算用自己的命去換取她的平安,自己也願意,甘之如飴。
風翔還沒走出一步,卻被梧青拉住。風翔怒目瞪著他,道:“放開我,讓我去救玉嬈,她就快被折磨死了,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