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青看了一眼岸邊的黑衣人,也不說話,仿佛這人會出現在這理所當然一般,並不覺得驚奇。慢慢地走到岸邊,運用內功烘幹身上的衣服,坐靠在樹邊也不說話。

來人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饒有興致的看著他,也不說話。

梧青看著天邊的彎月,隻覺得那彎月皎潔異常,卻有遙不可及,道:“你知道什麽是明月嗎?”

“明月?”來人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他為何會如此問,“玉嬈就是我心中的明月,皎潔明亮,讓人喜歡的不得了,卻始終遙不可及。”

“是啊,遙不可及。”梧青無意識的重複著他的話,“既然不可及那就放棄吧,否則傷人傷己。”

似乎是說給他聽,也似乎是說給自己聽。

“放棄?我要是能放棄,能放得下,又何必這麽死乞白賴的跟著她,惹她心煩,明明知道她心中另有所屬,卻還是仿佛著了魔一樣瘋狂的愛著她,如果能放棄該多好?”來人痛苦的閉上眼睛,仿佛那樣能讓心中的傷痛減輕一些。

梧青苦笑了一下,道:“你明知道我們是兄妹,做哥哥的怎麽可能喜歡自己的妹妹,即使妹妹再怎麽漂亮也不可能的。”

“你不喜歡她,她卻喜歡你。又不是親兄妹,她可不會在意這些。”來人道。卻暴露了一個事實,原來梧青與莊玉嬈並不是親生兄妹,玉嬈隻是榮心山莊的養女。

“你這次來,不會是想說這些吧?”梧青冷著臉不說話,從小就知道妹妹喜歡粘著自己,卻不知她的情愫已經發展成了今天這般。

但是風翔這位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俠客,瘋狂的,無可救藥的愛上了莊玉嬈,明知佳人心中另有所屬,事情不可為,卻還是任由她打罵欺淩,也堅定不移。梧青曾多次恥笑過風翔,笑他英雄氣短,笑他兒女情長,笑他膽小懦弱,笑他永遠得不到佳人芳心,但是現在卻異常的敬重他,因為自己終於懂得了他的感受,感同身受,自己同樣得不到,卻愛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但風翔卻比自己幸運,起碼玉嬈是個女人,自己,卻愛上了陸韞晴,一個徹徹底底的男人,雖然漂亮,但骨子裏卻還是個男人。

風翔苦笑了一下,道:“還不是她想念你了,讓我來看看你。”想來心中又是一陣苦悶,居然替心愛的人來看望自己的情敵,想想都覺得憋屈,但卻又不得不來。

“她想知道你與周家小姐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了人家。”風翔道。

“喜歡,從第一眼見到她就覺得她可愛異常,又清麗脫俗,那時候就有好感。”梧青淡淡道,“一路接觸,就更喜歡了,你知道嗎,我現在心裏有一把火,就想燒到她身上,從此以後,隻想好好愛她一個人。”

風翔聽了,心中並不如何歡喜,隻是有著淡淡的哀愁,玉嬈如果知道了,會怎麽想,又會如何的傷心。

“好感?喜歡?愛?三個不同的詞匯,卻是三個嶄新的心情,心境,希望你從此以後真的隻愛她一個人,直到天荒地老。”不知為何,那四個字‘從此以後’風翔說的異常的重。

而梧青剛才也說的是,從此以後,隻想好好愛她一個人。那在此之前呢?又是怎麽回事,也許隻有梧青自己知道。

“如果,你始終得不到她的心呢?”梧青問道,仿佛沒感覺到他剛才的語氣異常。

“如果那樣,”風翔站起來。看著天上的彎月,深吸了一口氣,道:“我也會得到她的人。”語氣中透著決絕與無奈,卻又堅定異常。

說完,風翔的身影如風般消失在夜色中,就像他來的突然,走的也那般突然,仿佛從沒有出現過一樣。

“得不到她的心,就要得到她的人?”梧青喃喃的說著,想著陸韞晴那絕代風華的俏臉,心中一片火熱,但又瞬間熄滅了,自己還是做不到。

陸韞晴整理好思緒,等著梧青回來,也不知道他去哪了,那種心態出去會不會有危險?他到底在哪呢,現在還不回來?不會是在周芷凝的房間吧?陸韞晴心中一驚,應該不會的,心裏安慰著自己,但還是放不下心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

路過周芷凝的房間,見裏麵的蠟燭還亮著,不由得一怔,難道真的在這裏?那麽自己也就放心了,豈碼他不會遇到危險,正想轉身離開,卻聽見裏麵傳出的聲音並不是梧青的,而是一個陌生男人,心中很是奇怪,怎的周芷凝房間會有陌生男人出沒呢?難道……

屏聲靜氣,悄悄來到窗角,想從窗戶縫兒裏看看裏麵到底什麽情況。隻見一個年輕男子與周芷凝相對坐著,兩人氣氛還算融洽,隻是那個年輕男子背對著窗戶坐的,讓人看不到他的廬山真麵目。

周芷凝看著對麵的男子道:“哥,我現在跟梧青哥哥在一起很開心,你回去告訴爹娘讓他們不用擔心,我們會盡快回去的。”說著臉上一紅,完全是女兒家說到情郎的羞澀。

“莊梧青這個人表麵上放浪不羈,熱情友善,但是骨子裏卻比誰都無情。”那個年輕男子擔心的說道:“此人心思縝密,狠辣果決,武功深不可測,就連我也不是他的對手,妹妹,你要小心一些才好。”

“我是喜歡他,又不是與他作對,要害怕的也是他的那些敵人對手才對,而不是我。”周芷凝道:“再說,我覺得他也是喜歡我的,我能感覺到,真的,他喜歡我。”

“如果是這樣那最好了。千萬別被他表麵的功夫給蒙騙了,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年輕男子正是周芷凝的哥哥,周秋然,神鷹山莊的少莊主。雖然他與梧青並沒有打過交道,但是梧青的傳聞在江湖上早已傳的沸沸揚揚,妹妹與這樣的人打交道,不要吃虧才好。

“那個在你們身邊的陸韞晴你要小心應付,我覺得此人不簡單。”周秋然道。

陸韞晴一愣,怎的這兩人談話,裏麵居然扯到自己身上了呢,什麽叫做我不簡單呢,真是瞎說。

周芷凝也是一愣,想起陸韞晴的絕世容顏,連自己都比不上,臉色頓時也不好了起來,又想到梧青哥哥天天與他住在一起,想想就覺得委屈,天天麵對那樣絕色的一個人,那梧青哥哥還會喜歡自己嗎?

“韞晴哥哥很漂亮,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人,連最漂亮的女子都比不上他。”周芷凝神色黯淡,“我不想他與梧青哥哥天天在一起,但是梧青哥哥說韞晴哥哥是他弟弟,當哥哥的要好好照顧弟弟。隻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不願意看到他們走的那麽近。”說著竟然哭了起來,越說越覺得委屈。

陸韞晴一愣,原來她竟這般討厭自己,她這麽愛梧青,自己是不是應該成全她呢?想著,微微一歎,心灰意冷,再聽下去已經沒有必要了,轉身,離開了。

周秋然與周芷凝顯然沒有發現有人曾站在窗外聽他們的談話,兩人繼續說著,但是一說到陸韞晴兩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周秋然想到陸韞晴,那張絕世容顏頃刻間印入他的腦海,心中輕歎,“要他是個女子的話,我堅信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會為他瘋狂,他那麽美,簡直是世間少有,不,應該說是世間僅有的一個,獨一無二。”

“那麽你也會喜歡他?”周芷凝見哥哥這麽推崇陸韞晴,甚至臉上還有著迷戀的神情,心中不禁一怒,為什麽所有的人都會喜歡他呢,就連自己的哥哥也不例外,那人真的那麽好?真是個狐狸精,狐媚子,男生女相,就是個妖怪,簡直不能饒恕。自己一定要看好梧青哥哥,最好與他生米煮成熟飯,那樣梧青哥哥就不會離開自己了。

想到這裏,隨即羞澀的低下了頭,什麽是生米煮成熟飯呢?飯要怎麽煮才能熟呢?但是母親又不在這裏,難道自己要問哥哥?但是他是一個男人啊,問這種話,羞也羞死了。

“我喜歡他?”周雲濤一愣,輕聲說道,“他要是個女子,我想盡一切辦法也會娶到他,但他是個男子,再美也隻是個男子。”

周芷凝聽了他的話,心中舒了口氣,哥哥都這麽說了,想必同樣身為男人的梧青哥哥也會這麽想吧,韞晴哥哥再美也是個男子,梧青哥哥一定不會喜歡的。想到這裏,心中不禁竊喜。

“那什麽叫生米煮成熟飯呢?要怎麽煮才能熟?”周芷凝低著頭,都快埋進桌子裏了,聲音如蚊蟲般細小,她覺得渾身都在發燒,這麽羞人的問題,哥哥會不會知道,他又會怎麽看自己呢?